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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景膝蓋一軟,幾乎維持不住單膝跪的姿勢,要雙膝跪下來。
他明白了,為什么檀深靠著十分鐘就能說服皇帝。
就是因為這皇袍的一角!
他沒有錯判自己和少帝之間的情分。無論他做什么,少帝或許都會寬恕——唯獨這一件……
私藏皇袍,的確是觸犯底線了。
但他要怎么和少帝解釋?
他并沒有篡位之心?
難道要坦白這件皇袍是他偷來的少帝舊物?
他拿著少帝穿過的皇袍,讓檀淵穿上?
因為檀淵的氣質五官和少帝很像?
……
他要是當眾說出這話來,怕不是五馬分尸的下場。
策景抬眸看向檀淵的側臉。
檀淵和少帝很像……也不太像。
但他始終對檀淵帶著一種對替代品的輕蔑。即便在外人看來,他對檀淵過分縱容寵愛,也不過是想維持那份與少帝相似的高傲姿態,從不是真心相待。
更何況,他比誰都清楚這份感情是禁忌,從來不敢讓任何人察覺——包括檀淵在內。
他僅有的幾次冒險讓檀淵穿上龍袍時,都會仔細蒙住對方的雙眼,確保檀淵根本不知自己身披何物。
誰想到,檀淵比想象中更敏銳,也更狡猾。
他故意在親密時刻撩撥挑逗,讓情勢愈發激烈,誘使策景在失控中撕扯衣袍。而后趁機藏起一片衣料。
最后,給他致命一擊。
策景好像第一次看清檀淵。
檀淵回頭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輕掠而過,隨即收回。
這一刻,策景終于明白,為什么他覺得檀淵那么像少帝了。
最像的,就是那種仿佛早已將他看透,卻又從不將他放在心上的洞悉與漠然。
少帝審視著策景灰敗的神色,聲音不帶絲毫波瀾:“此事關系重大,需詳細審查。先將策景收押候審。”
策景頹然垂首,任由侍衛押解離去。
少帝目光掃過臺下眾人,朗聲道:“檀家兄弟雖身處逆境,卻仍持守初心,未辜負帝國多年的悉心栽培。念其揭發有功,特賜恢復檀淵檀深及其父母弟兄貴族身份。”
這個判決讓在場眾人都露出詫異之色。
少帝看著檀淵,眼神流露欣賞之色:“檀淵,聽聞你在公爵府擔任秘書,表現卓越,可愿意來御前效力?”
眾人大驚:“檀淵是要當上御前秘書?!這不就是一步登天,成為天子近臣?!”
貴族們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誰都沒料到,這對被淪為孌寵的兄弟,竟能憑借這樣的方式重登高位。
檀淵深深俯首:“承蒙陛下賞識,臣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少帝微微一笑:“倒是有些過了。在我身邊工作,可能比你想象中要輕松一些。”
檀淵點頭,心里卻想:……可拉倒吧!領導的嘴,騙人的鬼。
少帝抬手示意:“宴會繼續。”
隨即轉向內侍吩咐:“檀家兄弟今日受驚了,先帶他們下去稍作休息,順便配合做好口供記錄。”
檀淵與檀深就此離開了宴會廳。
所謂的休息不過是個體面的借口——既然少帝金口已開恢復他們的身份,二人便不再是任何人的寵物。
待到下次在社交場合亮相時,他們就將以青年貴族的身份重新登場。
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賓客們勉強維持著表面的輕松,樂曲聲重新響起,卻再也掩不住空氣中涌動的暗流。
在場中,除了高居主位的少帝,便只剩薛散沒有舞伴。
盡管嫌疑已除,眾人卻反而對他避之不及。這種微妙的孤立,薛散早已習以為常。
但此刻,他的神情卻顯得格外空茫。他下意識抬起手臂——那里本該挽著某個人的腰際。
在喧囂的樂聲中,他恍惚回到了童年某個節日的街頭。
氣氛太過美好,他忍不住偷了一塊蛋糕。可剛嘗了兩口,就被人狠狠摔在地上。
“誰讓你碰不屬于你的東西?”
他抬起頭,沒看清施暴者的面容,只看見那個令人垂涎的奶油蛋糕上,留著自己咬出的丑陋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