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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深怔立在門邊,氤氳水汽輕撫著他的臉頰。
雖然鼓足勇氣踏進了這里,可接下來該做什么,他全然沒有頭緒。
他猶豫片刻,才慢慢開口:“我……我該先做什么?”
“最基本的,”薛散的聲音帶著笑意,“先把門關上?!?
檀深咳了咳,立即轉身把門關上,暗暗氣自己怎么這么笨拙。
薛散關掉花灑,水聲戛然而止,磨砂玻璃門上的霧氣也漸漸散開。
檀深轉過身來,恰好薛散也在這時候轉身,檀深第一次看到了薛散毫無保留的正面。
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滑落,淌過塊壘分明的腹肌,最終隱沒于腰腹間深邃的溝壑。
檀深的視線不自覺地下移,喉嚨發干。
薛散隔著朦朧的水霧望向檀深,隨手將濕發向后捋去:“現在,可以過來了?!?
檀深挪著步子朝淋浴間走去,在玻璃門前停住,氤氳水汽后是薛散若隱若現的身影。
此刻他像只懵懂的白羊,明明是自己走向狼穴,真到了洞口才后知后覺地生出怯意。指尖懸在玻璃門上,一時難以下定決心推動。
薛散看出了他的遲疑,笑了笑,說:“淋浴間太小,你就在外面就好。”
“嗯?”檀深微微一怔,透過布滿水珠的玻璃門,薛散的面容有些模糊。
水珠順著門面滑落,劃出蜿蜒的痕跡,將薛散的身影切割成朦朧的光影。
檀深站在門外,看見薛散將左手掌心貼在玻璃內側,恰好映在他臉頰的位置。而男人的右手則沒入濃稠的水霧中,只留下模糊的動作輪廓。
“就這樣站著,”薛散的嗓音帶著水汽的濕潤,“讓我看著你就好?!?
他噴出的呼吸灼熱,拂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白霧。
薛散抵著玻璃的掌心緩緩下移,在朦朧水汽中拖出一道清晰的痕跡。
水珠不斷從玻璃頂端匯集、滴落。
薛散額前濕發垂落,紫眸透過玻璃門深深望向檀深。
玻璃門上凝結的霧氣模糊了周圍的一切,唯獨這雙眼睛明亮得令人心驚。
檀深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那道目光像是能穿透一切阻礙,帶著滾燙的溫度落在他皮膚上。
既像溫柔的凝視,又像侵略的撫觸,讓檀深連指尖如過電般發麻。
最終,一切歸于一聲悠長的嘆息。
花灑重新開啟,水聲淅瀝,蒸騰的霧氣再度彌漫,將薛散的身影溫柔地包裹、模糊。
不久后,玻璃門打開了一條縫。
檀深似驚弓之鳥后退半步,卻聽見門縫里傳來薛散的聲音:“給我毛巾。”
“嗯,是的?!碧瓷羁攘丝龋褣煸谝慌缘脑〗磉f過去。
水聲停歇,玻璃門緩緩滑開。
薛散邁步而出,發梢還滴著水珠。浴巾松垮地系在腰間,水痕沿著緊實的腹肌蜿蜒而下。
他隨手接過檀深遞來的毛巾擦了擦頭發:“還站在這兒?”
聲音帶著浴后的慵懶。
檀深垂眸望著地面水痕:“不知道……還有什么能為您效勞?”
“有啊?!毖ι⒄f。
檀深的心跳加快。
“幫我吹干頭發吧。”薛散道。
“嗯,好的?!碧瓷钭呦蛞慌裕瑔痈砂l儀。
薛散自然地坐在梳妝凳上,閉上雙眼。檀深站在他身后,小心地撥弄著濕潤的發絲,動作不太熟練,但也足夠認真。
薛散笑了笑:“你是第一次幫別人吹頭發吧?”
檀深手指微微一頓:“是做得不好嗎?”
“沒有,一切都很好?!毖ι⒈犻_眼睛,看著鏡中的檀深。
檀深抿了抿唇,指尖在干發儀的感應面板上滑動,調節著風力和風速。
薛散看著鏡中檀深的神色,說道:“你看起來不是很高興?!?
“不是不高興,”檀深輕輕撥弄著薛散的發絲,“只是……有些不明白?!?
“說來聽聽?”薛散微微后仰,發梢擦過檀深指尖。
檀深噎了噎,最終還是問道:“您為什么不……”他突然不知該怎么得體地措辭,心中天人交戰般的斟酌一番,猶猶豫豫了許久,才慢吞吞地說,“為什么不……不‘勉強’我呢?”
“抱歉,干發儀的聲音有些響,”薛散微微偏過頭,發絲從檀深指間滑落,“我好像沒聽清你說了什么。”
檀深抿緊嘴唇,目光落在對方含笑的嘴角:“我覺得,您大概是聽見了。”
“我大概是聽見了。”薛散道,“但我怕我聽錯了,或是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