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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景和他共乘一騎。由于裙裝不便跨坐,他只能側(cè)身坐在馬背上,這個別扭的姿勢讓他臉色不太好看。
策景從身后環(huán)抱著他,笑著問他:“喜歡這樣騎馬嗎?”
“我沒什么特別的感覺,”檀淵淡淡答道,“但考慮到我們的體重,這匹馬估計不太喜歡。”
策景哈哈大笑。
檀深正望著兄長的方向出神,薛散的聲音卻從旁響起:“待會兒,你大概會見到雨旸。”
“雨旸?”檀深立即收回視線,將所有注意力轉(zhuǎn)向薛散。
“嗯,他昨晚傷勢穩(wěn)定后,裴奉就派人接他回去了。”薛散解釋道。
“被裴奉侯爵帶走了?”檀深心中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裴奉是他的主人,我可沒有道理拒絕。”薛散回答道。
薛散這句話,更加深了檀深的不安感。
就在這時候,裴奉打馬而來,笑容可掬。
跟在他背后的,則是臉色慘白的雨旸。
雨旸并沒有騎馬,而是雙手被縛,踉踉蹌蹌地跟在裴奉的馬后。重傷未愈的他步履蹣跚,模樣十分狼狽。
檀深心下一咯噔。
裴奉故意朝薛散的方向笑了一下,目光中充滿挑釁的意味。
檀深這時候才意識到,薛散派人救治了雨旸,對雨旸而言未必是好事。
裴奉對薛散的憎惡如此之深。在昨天那樣的場合,雨旸敗給薛散的寵物已是奇恥大辱。而在全場無人施以援手時,偏偏由薛散出面救治……這無異于傷口上又撒了一把鹽。
裴奉收回對薛散的目光,突然揚(yáng)鞭策馬,馬蹄飛馳,被繩索拖拽的雨旸踉蹌著跟上。
但受傷的他怎么跟得上飛馳的馬?
雨旸被拖行著往前踉蹌了幾步,終是支撐不住,重重摔倒在地。塵土揚(yáng)起,他被疾馳的馬匹拖行著在草地上摩擦。。
雨旸背部的衣物很快被磨破,昨日剛縫合的傷口再次滲出血色。
檀深不忍直視,偏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薛散正平靜地注視著這一幕。
他忽然明白了薛散之前那些話的深意——“你該明白,你做了件毫無意義的事”……“你殺了他,差一點(diǎn)”……
檀深渾身一顫:“你是……早就明白了,裴奉不會放過他……”
薛散卻微微一笑:“如果你早知道,你和他,只能活一個,你會怎么選?”
檀深身體一僵,片刻后,答道:“我知道,我并不想殺他。”
“的確,他雖然可惡,但更該死的另有其人。”檀深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后,又看了看裴奉的方向。
裴奉騎著馬在這兒轉(zhuǎn)圈,故意不往更遠(yuǎn)的地方去,顯然是要在薛散面前把雨旸活活折磨死。
雨旸踉蹌著被拖行在草地上,用血肉之軀拽出一道斷斷續(xù)續(xù)的血跡。
這場景過于殘酷,檀深忍不住錯開眼睛。
薛散俯在檀深耳邊低語:“如果說,有辦法能阻止這樣的暴行呢?”
“什么?”檀深倏地抬眼。
“始作俑者要是出了橫禍,”薛散聲音放緩,“暴行自然就會停止了。”
檀深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這很對,裴奉要是出事兒了,那似乎也不錯。
下一秒,檀深即刻為自己擁有這樣邪惡的念頭而感到愧疚。
他猛地低下頭,但薛散的聲音卻如影隨形地追了上來:“開個玩笑。不過我聽說,有種古老的詛咒儀式……”
“詛咒?”檀深蹙起眉頭,“伯爵也相信這種事?”
薛散沒說話,只是含笑從衣袋里取出一枚圓形符牌。
牌面上鐫刻著繁復(fù)的花體咒文,邊緣盤繞著精致的蛇形紋飾。
“這是什么……”檀深下意識接過,不知這是什么材質(zhì),似銀非銀,握在手心沉甸甸,又冰冰涼的。
“蛇妖咒牌。對著你想詛咒的人,念出上面的咒語,就能……”薛散略作停頓,唇角微揚(yáng),“得償所愿。”
檀深握緊了咒牌,呢喃道:“真是太荒謬了。”
就在這時,一聲凄厲的慘叫劃破空氣——
他猛地抬頭,只見雨旸已渾身鮮血淋漓,多處傷口深可見骨。
而裴奉正笑容滿面地轉(zhuǎn)過頭,朝著檀深和薛散的方向放聲大笑。
雨旸已經(jīng)出氣多入氣少,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