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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人影即將從深林處顯現的時候,薛散伸手搭在他的耳邊。
檀深疑惑地看過去:“伯爵?”
薛散道:“你的記性真壞。”
檀深不解其意,但看著薛散解下了領帶,隨即蒙到了檀深的眼前:“你不可以被別人看到眼睛。”
視野陷入黑暗的瞬間,檀深心頭猛地一震。
第一次被宣召時,薛散的告誡在腦海中回響起來:“眼鏡要一直戴著,像你從前那樣。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脫下,當然,我除外。”
檀深在突如其來的黑暗中略顯無措,他抬手拂過領帶,織物的紋理是他唯一的感知。
環繞著眼前的織物,還帶著薛散的溫度。
他微微抿唇,低聲呢喃:“因為眼鏡丟了……所以用領帶來代替嗎?”
“你本來也不習慣在外人面前露出眼睛,不是嗎?”薛散的嗓音溫和體貼,仿佛全然在為他考量。
視覺被剝奪后,檀深本就敏銳的聽覺變得愈發清晰。他清晰地捕捉到那七八個人已來到近前,腳步聲雜亂地停在數米開外。
帶頭的人揚聲喊道:“哥哥,原來你在這兒!”
是檀汶。
辨認出來人,檀深放松了些許:“是你。”
“哥哥,你的眼睛怎么了?”檀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驚訝。
“沒什么。”檀深發現自己沒辦法坦然地把蒙眼的緣由宣之于口,只是微微側過臉,“沒什么要緊的。”
檀汶道:“那可真嚇死我了,一整晚都不見了你,我還擔心你被野獸叼走了。”
薛散的輕笑聲從一旁傳來:“我倒覺得,沒什么野獸有這本領。”
檀汶聽到薛散的話,好像這時候才想起來自己是一個男仆,倉促行禮:“伯爵大人,日安。”他頓了頓,語氣里摻入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所以……你們昨晚是在一起嗎?……嗯,一直在這里嗎?”
語氣里帶著難以言喻的微妙。
檀汶盯著衣衫凌亂灰頭土臉的兄長,心中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猜測。
再配上檀深此刻蒙眼側首、明顯想要回避的姿態,更讓這個猜測在他心中瘋狂滋長。
檀汶抿了抿唇,知道自己不該繼續問下去,只好說道:“哥哥看起來有些累了,我、我先帶您回去沐浴更衣,再歇一會兒?”
檀深確實疲憊不堪,但他清楚,在這個場合下自己并沒有做決定的資格。
他轉頭看向薛散的方向,雖然他什么都看不見。
在黑暗里,他的手突然被觸碰了。
下意識的,他想要掙脫,卻被更有力地握住。
這么大的力氣,檀深心里詫異。
畢竟,檀深很少遇到力氣比自己還大的人。
薛散笑道:“你看不見路,我扶你。”
檀深微微頷首:“有勞。”
薛散沒再多言,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一手穩穩搭上他肩頭,另一手則扶住他的手臂。
檀深從未被人這樣扶過,只覺得奇異,仿佛在一個懷抱里行走一般。
直到回到營帳,帳簾垂落,將外界徹底隔絕。
當空間里只剩下檀汶與他二人時,檀深才終于抬手,解下了蒙在眼前的領帶。
看到檀深的眼睛,檀汶才松一口氣:“你的眼睛是真的沒事啊。”說著,檀汶遞上了備用的眼鏡。
檀深接過眼鏡快速戴上:“本來就沒事。”
沒了外人在場,檀深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放松,整個人脫力般跌進座椅。
看著檀深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檀汶更加臉紅耳赤:“你……你昨晚就一整晚在野外……運動啊……”
檀深捏了捏眉心,視線陡然銳利:“你怎么知道我一整晚都在運動?”
“這不是明擺著嗎?”檀汶無奈地攤手,隨即像想起什么似的,苦笑道,“不過……這樣也好,總算是一樁好事。”
“好事?”檀深簡直難以置信,“你也想要這樣的好事嗎?”
檀汶聞言嚇壞了:“我哪有這個福氣!”
檀深卻道:“對了,你怎么會帶人來找我呢?”
“還不是因為你!”檀汶語氣里帶著埋怨,“你說出去走走,我本來沒在意,后來迷迷糊糊睡著了。天快亮時醒來發現你還沒回來,就覺得不對勁,趕緊去找警衛。”
他繼續說道:“警衛查了出入記錄,確認你昨晚離開后一直沒回來,這才意識到出事了,立刻召集人手和我一起出去找。沒想到……”
檀汶忍不住撇了撇嘴:“你倒好,原來是去……享樂了。”
“哪兒的享樂?”檀深無奈道,“是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