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辰045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散端詳著樹木蒼勁的輪廓:“看來你的祖輩很喜歡紫杉。”
“是的,我的爺爺生前很喜歡這種植物。”檀深的回答依舊簡潔,語氣平靜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尋常事,而不是自家早已易主的故園舊景。
薛散對檀深這種態(tài)度一直感到很有趣,也很好奇。
他有些不明白檀深為什么能如此平淡地接受這種悲劇般的轉(zhuǎn)變。從云端跌落,卻仿佛只是踏下一級臺階。
但他也沒有問出來,這樣的問題,即便對他這樣的人而言,而太不禮貌了。
他只是淡淡問了一句:“那么,你呢?”
檀深側(cè)過首,像是不明白:“什么?”
“你呢,你喜歡什么植物?”薛散問他。
檀深沉吟了一會兒,說:“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
“哦,這樣。”薛散點(diǎn)點(diǎn)頭。
檀深微微松了一口氣。
他抬眸看著紫杉的枝葉,他剛剛說謊了。
他當(dāng)然有偏愛的植物。
他喜歡紫鳶尾。
從前,家里人寵他,特意為他栽種了一大片。
那時,作為家中的二少爺,他的臥室就在主樓。只需從陽臺俯身,便能望見恣意盛放的紫色鳶尾叢。
現(xiàn)在想來,那鳶尾叢和暮色融為一體時的藍(lán)紫,很像薛散的眼睛。
他們并肩走到回了庭院外。
望著閉合的院門,檀深秉持著舊日的待客禮儀,客氣道:“伯爵若是不介意,可愿賞光進(jìn)來喝杯茶?”
聽到這句話,薛散忍俊不禁。
檀深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薛散斂去幾分笑意,解釋道:“你這樣的貴族少爺或許不太清楚,在我們尋常人的社交習(xí)慣里,在約會之后發(fā)出‘進(jìn)門喝杯茶’的邀請……該怎么說呢?”他略作沉吟,才說道,“其含義,大抵就等同于你們貴族在約會時,主動摘下眼鏡。”
聽到這句話,檀深的嘴唇仿佛又開始發(fā)燙了。
他耳朵染上紅暈,聲音卻竭力平靜:“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不是。”薛散答得輕松,語氣里沒有半分懷疑或戲謔。
然而,這句過于爽快的諒解,卻讓檀深驀地一怔。方才涌上面頰的灼熱感迅速消退,緊隨而上的是一陣莫名的空茫。
仿佛某種隱秘的期待才剛剛冒頭,就被對方輕飄飄地接住,又原封不動地放了回來。
薛散朝他揮揮手,然后利落地轉(zhuǎn)身而去。
檀深怔在原地半晌,才轉(zhuǎn)身走向院門。
院門識別到他的存在,自動打開。
他一踏入院子,就見王小木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訕然:“二少爺,您回來了。”
“怎么了?”檀深停下腳步,看著王小木異樣的神色上,心下明了,他不在的這段時間里,院子里定然發(fā)生了些什么。
王小木低聲說:“之前王二被換下,頂替的男仆到了。”
“嗯,這有什么問題嗎?”檀深隨口問道,心思仍有一部分停留在方才與薛散分別的院門外。
王小木面帶難色,悠悠一嘆:“來的是……是三少爺。”
檀深驀地一怔,思緒被徹底拉回:“三少爺?”
王小木說道:“是公爵府送來的。”
聽到“公爵府”三個字,檀深突然意識到:難道……這就是兄長說的,要我?guī)兔φ展艿摹奥闊保?
說著,王小木雙手抬起,遞來一封信。
在無紙化已成絕對常態(tài)的2477年,別說以紙傳書,大多數(shù)人甚至已到了提筆忘字的程度。也正因如此,一封手寫的信函,是一種高階的奢侈,專屬于某個特定的階層。
檀深展開了信紙。
紙片里說的話非常簡短,傳遞的意思卻很簡單明白。
原來,在檀深被賣入伯爵府的同一天,檀淵也被賣入了公爵府。比起檀深,檀淵顯然更能適應(yīng)新的身份,并從中獲得便利。
不過幾日,他便成功說服公爵,將三弟檀汶也接了過來。只不過,檀汶并非以“寵物”的身份,而是作為檀淵的貼身男仆。
至于為什么要把檀汶轉(zhuǎn)讓給檀深,檀淵寫得比較隱晦:
“這或許是我的武斷評判,但我認(rèn)為伯爵府的環(huán)境更為和睦安定。反觀我自身,在公爵府中實無余裕照料我們那位被寵壞的幺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