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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羅迷迷糊糊地動了動,被他好不容易從身上輕輕扒下的手腳,在感受到懷里驟然空下來的失落后,不滿地哼一聲,挪動著手腳又想將人抱回來。
李玄寂一點舍不得她委屈,才抬起幾寸的身子趕緊又俯低壓近,安撫似的握住她的兩條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捧著她的臉頰細細親吻。
“月奴再多睡一會兒,睡到不困了再起來就好,王叔還得去上朝。”
溫柔如羽毛一般的吻,斷斷續(xù)續(xù)落在唇間,讓伽羅覺得舒服極了,這才像被安撫住了一般,慢慢松了手,重新沉入深深的睡意中。
李玄寂這才舒一口氣,提起被衾替她掖好,輕手輕腳開門離去。
伽羅又睡了近一個時辰,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王府的這間屋子,實在讓她很喜歡,每次都能讓她毫無負擔地深睡過去,比她的清輝殿,還有立德坊那處宅子都更讓她有安全感。
就連這兒的吃食,都比別處更可口些。
“貴主,是否要再留宿一晚?昨日郎中開了副安神養(yǎng)氣的方子,殿下囑咐,要給貴主煎上一副,若貴主留宿,奴婢們便將夜里的也備好。”院中的內(nèi)侍笑吟吟捧著一碗熱騰騰的湯藥過來,問。
伽羅原本的好胃口,在看到那黑漆漆的湯藥后,頓時去了大半。
她知道郎中留了滋補方子,昨夜李玄寂便想命人煎了給她飲下,她實在不愛喝藥,與他討價還價許久,又是撒嬌,又是耍賴,這才讓他答應,今日再開始喝藥。
眼下,藥果然送來了。
那名內(nèi)侍知曉她不情愿,一面將湯藥遞到她面前,一面好聲道:“殿下走時特意吩咐過,湯藥里多加了些蜜糖,奴婢們試過了,已不那么苦澀。”
伽羅看著他滿臉帶笑的樣子,抿了抿唇,到底沒再推脫,捧起藥碗憋著氣一下飲盡。
的確不那么苦澀了,只是滋味也好不到哪兒去。
她趕忙多吃一口胡餅,將那又苦又甜的滋味壓下去。
“就不再留宿了,藥給我?guī)Щ厝ケ愫谩!?
她自然想多留幾日,但到底覺得不妥,眼下李璟雖安撫好了,卻不知何時疑心又要起來,她絕不能被他發(fā)現(xiàn)。
臨近晌午,她換好衣裳,如來時一樣,乘同一輛馬車回立德坊。
也許是已開春的緣故,才隔了一夜,天便暖和了許多,伽羅被正午的日光照了一路,只覺后背都有隱隱發(fā)汗的感覺。
回到宅中,連午膳都顧不上用,進浴房好好梳洗一番。
待換好衣衫,將發(fā)絲一點點弄干,好容易在榻上坐下,已近申時。
她剛命人送了些吃的來,才嘗了幾口,外頭便有人來報:“貴主,杜侍郎來了。”
這個時辰,衙署還未散職呢。
伽羅有些驚訝地放下木箸,飲了一口溫茶,便讓人先撤了食案。
不一會兒,杜修仁便出現(xiàn)在院中。
“阿兄!”伽羅心情不錯,主動微笑著迎上去,帶著點試探,又頗顯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怎么這時候過來了?”
杜修仁面無表情地側目睨過來:“我不該不請自來?”
伽羅一聽就知自己大約又有哪里惹到他了,只得先收斂笑意,連連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個時辰,阿兄應當還在衙署才對,我怕耽誤了阿兄的正事。”
杜修仁抿唇,挪開視線,又抽走被她挽住的胳膊,說:“我今日在城南辦差,事情已了,不必再趕回衙署。”
其實,若是以往,最后的奏報他會選擇親自送回衙署,今日,卻指派了一名下屬送去,他自己則繞路來了一趟她這兒。
“那就好,果然阿兄是最穩(wěn)妥的人,是我多慮了。”伽羅決定好好哄哄他。
她也不管他方才將胳膊抽走,又主動握住他的手,將他帶到榻邊坐下。
杜修仁問:“你見過執(zhí)失了?”
伽羅點頭:“前幾日見過一面。”
她親自斟了一杯茶,遞到他的手邊。
他頓了頓,伸手接過,又問:“舅父呢?”
“昨日見了。”
杜修仁頓時覺得連手中的茶杯都有些礙眼。
他也沒了以往品茗的興致,仰頭一口飲盡茶湯,便將瓷杯不輕不重地擱在一旁的案上。
“看來我的確來得不是時候,恐怕你才剛從溫柔鄉(xiāng)出來,根本想不起正事。”
那別扭的語氣,讓伽羅不太明白他口中的“正事”到底是什么事,卻明白,他是因為她出宮來住了好幾日,卻一直沒見他而生氣。
第98章 衣櫥
“怎么會?見阿兄這樣的正事, 我怎會忘記?”
伽羅好聲好氣地捏捏他的手掌,用心哄他。
“只是我總叫人往阿兄跟前遞話,也不方便, 萬一太惹眼, 豈不給阿兄添麻煩?”
她不提這話便罷, 一提這話, 杜修仁就更氣不打一處來了。
“哼, 往我跟前遞話,便是要我辦事,公主這一手算盤打得實在好。”
他是戶部侍郎,當初中過明算科,從他口中說旁人算盤打得好, 諷剌的意味更加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