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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至殿門處時,執(zhí)失思摩恰好從外面進來,看到他,退開一步,恭恭敬敬行了個禮。
李玄寂沒有說話,只看他一眼,便徑直走了出去。
殿門再次闔上,隔著一道屏風,御醫(yī)替執(zhí)失思摩細細看過一番。
除卻脖頸后方,他的胳膊上、腿上也還有三道傷口,后背被撞的地方似乎也青了一大片,不過,除此之外,尚都無恙。
“那就好,我只怕連累都尉受傷,若真?zhèn)浇罟牵也恢摱嗪蠡凇!辟ち_半臥著,輕輕握住李璟的手,說,“陛下,今日若無執(zhí)失都尉在,恐怕我已不能好好地在這兒與陛下說話了。”
李璟靜靜看著她的眼睛。
“阿姊這是要替執(zhí)失都尉請賞?朕記得,這好像是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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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第一位上桌可能還得往后一兩天[笑哭]主要是寫不動了
第41章 灰兔
他的語氣十分平淡, 讓人辨不清到底是否有猜疑與不滿。
伽羅輕輕點頭,說:“只是想求陛下替伽羅還這個人情。”
李璟摸了摸她的手心,沒再說話, 起身繞至屏風外, 望向低著頭立在下面的男人。
“方才是朕疏忽, 只顧擔心阿姊的安危, 卻沒留意執(zhí)失都尉的情況, 好在未有大礙,朕方能安心。”
他年輕的面孔上浮現(xiàn)出君王的和善笑意,沖留下侍候的魚懷光揮手,示意給執(zhí)失思摩看座。
“你若有所求,只管說出來, 但凡朕能辦到的,自會答應你。”
有那道屏風在前, 執(zhí)失思摩看不到伽羅的樣子, 但他明白, 這恐怕就是她說的, 要給他尋的,早一點在天子面前陳情的機會。
他不知自己該不該聽從她的安排。
畢竟,她好像真的如先前說的那樣,在鄴都只是表面風光, 那位蕭家的郎君在天子與百官面前對她恭敬尊重,在人后卻變了一副面孔。
他不該將她牽扯進這件事。
可是, 她今日的種種行徑,已將他逼得全無招架之力。
背后的淤傷仍在隱隱作痛,仿佛仍被她用力按著、絞著,讓他幾乎忍耐不住全身血液的沸騰。
他毫不懷疑, 若自己不聽從她的安排,她定不會就此罷休。
就像八年前,在草原時那般。
那樣小的年紀,那樣尊貴的身份,被族人們那般侮辱地關在羊圈里,她卻一點也沒哭,只是靜靜看著那些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人。
她沒有被嚇傻,只是在等待能脫離那種處境的機會。
看起來,似乎是他給的那點水和肉干讓她活了下去,是晉王的大軍將她救了出去,可他知道,若非她足夠堅強,根本不可能在草原上存活那么多天。
哪怕是七八月,夜晚亦有風沙狂舞,更別提還有獒犬與狼。
她是那么倔強的一個人。
“執(zhí)失都尉,有話便說吧,不必諱言,一切自有陛下為你做主。”
沒等他回答,屏風后又傳來女子溫柔安撫的話,言語之間,已向天子表露,他們二人之間早有默契,讓他無法緘口不言。
果然如此。
執(zhí)失思摩沒法再猶豫,只得從魚懷光才挪過來的坐榻前走過,在李璟面前跪下,肅然道:“求陛下恕罪,臣的確有一事,事關殷大將軍,需向陛下陳情。”
他將藏于袖口中的那塊麻布取出,捧于掌中,呈給李璟。
“這是臣與營中將士們,于殷大將軍上報軍餉所需時,一同以鮮血所書。”
他跪在地上,將當時的情形一說明,從軍中缺少糧草、兵器等在先,到殷復被監(jiān)軍所迫,無計可施,這才想出虛報人丁的法子在后,事事陳明。
李璟沒有立刻作聲,而是垂眼看著由魚懷光轉(zhuǎn)呈上來的麻布,在殿中留下一陣沉默,片刻后,才道:“你是說,殷復也許是被冤枉的?”
“臣不敢斷言,臣只是個小小都尉,除卻手下那五百人,對軍中的其他大事一概不知,更無權置喙,今日,也只是將當時的情形向陛下稟明,一切皆有圣裁。”
他說著,又在地上深深叩頭。
“臣自知今日所言,已是十分逾越,不敢再向陛下求賞,若是可以,臣甘愿不要此番所受一切封賞,只求陛下能下令御史臺將此事徹查清楚,給軍中將士們一個交代。”
李璟看著他,笑了笑,沒有明說是否答應他的請求,只將那塊麻布重新疊起,倒沒有還給他,只是擱在手邊的案上。
“你說的事,朕知道了,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至于封賞,既已給你了,便都是你應得的。好了,下去吧,到底受了傷,得好生休養(yǎng)才行。”
執(zhí)失思摩猶豫一瞬,終是沒再說什么,起身行禮后,在魚懷光的相送下,離開龍鱗宮。
大約是方才晉王出去時,同守在外面的臣子們遞了話,此時,眾人已皆散去,只一名眼熟的內(nèi)侍,遠遠站在一片松柏林邊。
他記得,那人是晉王身邊的心腹,名喚魏守良。
見他出來,魏守良不動聲色地轉(zhuǎn)身往林中深處行去。
執(zhí)失思摩留心看了四周,趁無人經(jīng)過,方繞到另一邊進入那片松柏林間。
“如何?”魏守良言簡意賅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