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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樣回答,多少帶著有意疏遠的意思。
李玄寂嘆了口氣,替她將被風吹得自發髻間散出的一縷發絲攏到耳后,隨即指尖滑動,溫柔地抬起她的下巴,問:“那你告訴王叔,上回在陶光園對王叔說過的那些話,有沒有對其他人說過?”
伽羅想問他指的是哪些話,可下一刻,他的指腹便從她的唇角不輕不重地撫過。
那帶著粗糙的觸感,帶著不言而喻的意味。
她的臉又開始發熱,鼻間原本只若隱若現的龍涎香氣,也莫名變得濃郁起來。
一模一樣的話,她自然沒對別人說過,可不相上下的事,卻一點也沒少做。
她不但幾次三番地接近執失思摩,還與杜修仁吻在一處,甚至與李璟滾到了床榻上。
而這些,她一點也不想告訴他。
“王叔為何這樣問?”她小心地別開臉,避過他的問題,“是不是伽羅有哪里做得不好,有失體統?請王叔明示,伽羅定好好改過,絕不會令陛下與諸位長輩們蒙羞。”
李玄寂沉默,半晌后,松了輕攬住她的手,在她發頂摸了摸,說:“沒有,你想哪里去了?你做什么,都不會令王叔蒙羞,王叔只是希望月奴能過得好。”
伽羅感到心頭掀起一陣淺淺的漣漪。
這樣英俊溫和,仿佛處處都照顧著她的男人,怎么可能毫無感覺?她那么不安,那么彷徨,不就是一直想找到能令她感到安定放心的人和事?
偏偏她又多疑又敏感,無論怎樣都沒法真正相信什么人,尤其是李玄寂這樣的人。
“王叔對伽羅說的都是實話嗎?”
她對李玄寂不敢說實話,便總疑心,他說的也不是實話。
“你心中有結,王叔一直都知道。”
伽羅心緒煩亂,總被壓在最底下的話,在這一刻止不住地涌上來。這幾年,他們從來沒有開誠布公地談過,只是任由隔閡越來越深。
“他們都說……”
“說什么?”
“先帝……是王叔……”
她呼吸漸急,后面的話再不敢說出來。
是李玄寂替她說完了。
“他們說,是我害死了先帝,對不對?”
伽羅無聲地點頭,雙眼一眨不眨,帶著期望看向他。
“你很在乎先皇,很在乎這件事嗎?”
伽羅再次點頭。
無論如何,那幾年,先帝待她十分溫和寬容,盡管有時忙碌,不能總顧著她,但也遠比她的親生父親都要好。
她知道,自己當初能留在鄴都,不被送回部族中,都只因為先帝的一句話。
更重要的是,先帝是他的兄長,他的血親,從前,他與先帝并無不和,突然就聯合太后除掉先帝,然后,又像什么都沒發生一般,繼續對她這個毫無關系的陌生人噓寒問暖。
她多么希望他能立刻否認,哪怕是騙她也好,這樣,她便能假裝什么也沒發生,心安理得地與他親近。
可是,李玄寂什么也沒說,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幽深,不帶多余情緒。
“那,太后呢?”
傳聞中,他與太后的私情,還有太后為他所害,是否也是真的?
李玄寂仍舊面色平靜,一言不發。
伽羅眼中希望的光芒漸漸暗淡。
“王叔后悔過嗎?”
李玄寂淡淡道:“我從不做后悔的事。”
伽羅失望地垂下眼,輕聲道:“伽羅明白了。時辰不早,伽羅便先回去了。”
說完,后退一步,行禮后便要離開。
“月奴,我沒有騙你,”李玄寂再次開口,“我希望你過得好,希望你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
伽羅的腳步頓了頓,卻只是背對著他,沒有回頭,片刻后,什么也沒說,便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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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半個月過去,眾人期盼已久的中秋終于到來。
為此,宮中提早多日便開始準備,一直到這日,總算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白日,圣駕將移至西苑,攜親貴百官一同觀看神策軍侍衛們與西北軍將士們的賽馬與擊鞠大會,午后,眾人可在西苑游覽、行獵,到傍晚,再隨圣駕返回宮中,參加中秋夜宴。
一大早,伽羅便忙著起身梳洗。
鵲枝為她挑了身淡綠的騎裝,將她長長的頭發盤作單髻,又從上回大長公主回贈的那套鎏金頭面中挑了一支蔓草蝴蝶紋銀釵作裝飾,再略點朱唇,便算了事。
今日這樣的場合,多的是人想出風頭,她多少要避著些,只要裝束得體,不失了皇家顏面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