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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的話,我不介意。”
“...........”溫小凡有些生氣,但他不知道自己在氣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即便得知這樣令人無語的事實,他甚至沒感覺到恐懼或者惡心,生氣也沒有到憤怒的程度,難道是他已經(jīng)麻木了?還是他對周熠已經(jīng)太了解了,提前有了心理準(zhǔn)備?
這種事放在別人身上或許難以想象,放在周熠身上卻詭異的合理。
最后他轉(zhuǎn)為無奈的嘆息,“為什么不告訴我?說好了不能隱瞞我的。”
“……”周熠罕見地愣了半秒,那幾乎窒息的緊張感稍稍緩和,“怕你不開心,我不是故意的,但不這么做我真的受不了,我受不了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傷,所以,你能同意么?”
“如果我不同意,你會把人調(diào)走嗎?”
“.....不調(diào)。”即便溫小凡不再理他,他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妥協(xié)。
這是他的底線。
電話卻被掛斷了。
周熠保持著手機貼耳的姿勢,靠在門邊,幾乎僵成石雕。
那一瞬,仿佛他們之間唯一的連接被斬斷,供給全身的氧氣都被抽空。
絕望與恐懼迅速侵占每一寸神經(jīng),他開始呼吸急促,全身發(fā)顫,幾乎難以維持常態(tài),艱難地走到辦公桌邊拿出藥盒,匆忙吞下兩片鎮(zhèn)定劑。
在溫小凡質(zhì)問的那一刻,周熠就已猜到結(jié)局。
但他無法對溫小凡說謊,他不能再做失信的人。
取舍之間,他只能接受這樣的結(jié)果,或許時間夠長,溫小凡就會原諒他。
周熠坐在椅子上,想給溫小凡發(fā)條語音,卻發(fā)現(xiàn)自己都發(fā)不出聲音。
冷汗直流。
就在這時,電話再次響起。
看到那個備注,他幾乎是立刻接起,聲音發(fā)啞:“喂?”
“剛才我都忘了,你是不是在這醫(yī)院充錢了?我又不需要做那么多體檢,而且,我不會花你的錢,作為朋友,你做的太多了。”
“嗯,你開心就好。”
“你.....感冒了?聲音怎么這么啞?”溫小凡走到繳費區(qū),跟著工作人員的指導(dǎo)挑選對方建議的肝肺檢查項目,聽到報價后,感覺似是被周熠騙了,他忍不住嘟囔:“怎么這么貴啊……”
他只能把這事都怪到周熠頭上,“這醫(yī)院到底哪里好?貴死了,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我們這里擁有最先進的設(shè)備,比三甲醫(yī)院要專業(yè)得多。”小護士有些慌張地連忙解釋,“不會讓您花冤枉錢的。”
溫小凡最終忍痛刷了一千五,只做了五個檢查項目。
剛才是忽然手滑掛了電話,他思索了許久,道:“讓那人出來吧,就跟在我身邊,別像幽靈似的,怪嚇人的。”
“?在聽嗎?”
“.....好。”
“今天的事,”溫小凡的聲音再次傳來,周熠不自覺地捏緊手機,像在等待宣判,“一個月都不要聯(lián)系我,我要靜一靜。”
周熠忐忑了一整天,既因之后一個月無法與溫小凡聯(lián)系的煎熬,又為那份遲遲未出的檢查報告懸著心。
直到傍晚,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暫時未發(fā)現(xiàn)肝癌跡象。
周熠剛松一口氣,緊接著卻收到消息:溫小凡搬家了。
他立刻趕去那處舊居,站在空蕩的房間里,緩慢環(huán)顧溫小凡生活過的痕跡。
屋子被收拾得很干凈,他似乎能想到溫小凡認(rèn)真打掃的模樣。
周熠最后停在臥室床邊,指尖輕輕拂過床單細(xì)微的褶皺,仿佛還能觸到一點殘留的溫度。
曲助理敲門進來匯報工作,提醒道:“周少,這里的住所離公司太遠,需要另搬嗎?”
“不用。”周熠收回手,語氣平靜,“把東西都搬過來,以后我住這兒。”
“好的。”曲助理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他知道這是溫小凡之前住的地方,前陣子兩人明明還好好的,這是又鬧別扭了?
深夜,周熠獨自躺在這張床上,久久無法入眠。
他攥著手機,反復(fù)回想上午那通電話,溫小凡沒有刪他聯(lián)系方式,這成了此刻他唯一的慰藉。
時間仿佛被刻意拉長,一個月過得無比緩慢。
周熠偶爾抽出時間,便驅(qū)車前往溫小凡工作的汽修廠附近,挑隱蔽的角落遠遠駐足,怕被發(fā)現(xiàn)不敢靠得太近,可離遠了又根本看不清對方身影。
最后,他只得沉默地從車?yán)锶〕鐾h鏡。
眼下快十一月了,溫小凡竟還穿著那件黑色工字背心,在車間里進進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