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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樣,很疼嗎?”周熠其實并沒有照顧人的經驗,他只能看著溫小凡,把人按在懷里輕聲安撫,可那真切的顫抖和幾乎要將他一同染濕的汗水,讓那痛苦如針扎般刺入他的體內,周熠只能說著不痛不癢的話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會好的?!?
溫小凡手中那一小截被單都被攥成一小團,時不時就會從口中泄出些低哼。
他半趴在周熠的腿上,模糊地聽著對方念經一般低語,很煩,他感覺有只手似乎要碰到他的臉,很想躲開,但沒有力氣。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眼淚被擦掉,這次疼痛持續的時間似乎很久,久到讓他覺得看不到盡頭。
他渾身熱的發燙,意識模糊間,當那手指恰好到嘴邊時,他無法控制地咬了上去。
他有多疼就咬的有多狠,那根手指好似沒有痛覺一般,也不抽走,就那么放在他的嘴里,他那全在抵抗疼痛的注意力忽然被分散,想著對方怎么不拿走呢,不疼么?不生氣么?怎么還摸他的頭呢?
他不知道自己的咬合力不強,即使用盡力氣也不是特別疼,況且周熠對于疼這件事十分能忍。
就這么咬了近十分鐘,溫小凡逐漸安靜了下來,渾身脫力地幾乎是含著那根手指成了習慣,直到他的舌頭被輕輕勾了下。
“不疼了?”
溫小凡才想起來似的有些后怕,立刻將手指吐掉。
他連忙用袖子擦拭那根濕透的手指,就見那泛白的指節上有兩排深紅的牙印,似是嵌進去了。
“我,我太疼了,不是,不是故意,的。”溫小凡說得很心虛,后面聲音小了許多。他抬眼望著周熠,不知對方在想什么,神色復雜,但他唯一能確定的是周熠的心情并不好。
周熠抬手的一瞬,他像只受驚的兔子般緊張地親了一下對方的唇。
他發現每次主動親對方,對方的情緒總會稍微穩定下來。這次也不例外。
“嗯。”周熠垂眼,幫人理了理那雜亂的頭發,“剛才去干什么了?”
周熠直接換了個話題讓溫小凡松了半口氣,剛以為躲過一劫,神經又緊繃起來:“拿被子。”
“這里不是有么?”
溫小凡從對方身上爬下來,“有,有點擠,我就想再拿一個。”
“嗯?!?
對方只是輕輕應了聲,便讓他去洗一下。等溫小凡重新干爽地回來時,就看到床上已經鋪上了兩床被子,一側是淺藍色,另一側是黑色。
可惜,即使分了被子,溫小凡一覺醒來,仍舊是兩人抱在一起。他不知道是自己滾過去的,還是周熠鉆進來的。
周熠難得在上午陪他吃完飯后便離開了。
溫小凡獲得了久違的獨處時間,盡管他大部分時候只是靜靜地躺在床上,什么也不做。下午,他被護士帶去抽血,做了一系列常規檢查。
他對蘇景商醫生抱有很高的好感,甚至將周熠上次放過他的功勞也歸于蘇醫生的勸說,因此他對蘇醫生有一種近乎依賴的親切與信任,對于他的醫囑總是格外聽從。
蘇景商看著體檢單上幾項明顯惡化的指標,放下單子,溫和地問:“最近和周少相處得不太愉快?”
其實無需多問,溫小凡那魂不守舍,精氣神仿佛被抽走的模樣,已經說明了一切。
“.....嗯?!睖匦》部粗K醫生走過來,靠在辦公桌邊。
“你這樣下去可不行,”蘇景商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你看,我現在努力為你爭取時間,你若是整天悶悶不樂,豈不是辜負了這些努力?我每天盯著你的指標,調整方案,頭發都為你多掉了幾根.....”他言辭懇切,甚至巧妙地將周熠的部分功勞攬到自己身上,塑造著一個盡心竭力,醫德高尚的形象,“你說是不是?”
溫小凡無意識地摳著手指,對蘇醫生描述的付出倍感壓力,“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蘇景商靠近溫小凡耳邊,壓低聲音:“周少不在,你跟我說實話,還有什么想做的事?”
他比誰都清楚溫小凡的病情,不過是拖延些時日罷了,但周熠卻不愿放棄,這些天他加班,倒有三分之一都是為了看周熠撇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方子。
溫小凡猶豫地看了一眼門口。
“放心,我不會告訴他,你還不信我么?”
“……我想離開。”溫小凡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蘇景商打了個響指,答得干脆:“我幫你?!?
“真的?”溫小凡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微光。
等周熠回來時,看到的是蘇景商正坐在病房里和溫小凡說話,內容聽不真切,但溫小凡笑得很開心,眼睛彎起,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連周遭的空氣都似乎變得輕快起來。
只不過那笑容,有些刺眼。
門口傳來敲門聲,溫小凡和蘇景商同時望去,周熠正冷著臉站在臥室門口。
“好好休息?!碧K景商適時起身,與周熠交換了一個眼神,便一同離開了。
溫小凡有些緊張地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蘇醫生說可以幫他離開,條件是必須帶上藥并且按時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