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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安靜地縮在角落,看著那群人重新投入游戲,他們玩的東西他從未接觸過,輸了要喝酒,還要接受各種讓人面紅耳赤的懲罰——他想,那一定不怎么好玩。
他是個喜歡安靜,也懼怕任何挫折的人。
可看著他們因一個默契的笑話而哄堂大笑,聊著彼此熟知的朋友與趣事時,一絲微不可察的羨慕,還是悄悄攀上了心頭。
門外。
“是不是你,周熠,你設計截我的貨,還陷害我?”話筒那邊是囂張又帶著質問的語氣。
“別以為你做的這些就沒人知道,我這就讓爸知道你這個齷齪的心思,爸還沒死呢,你就敢做這些,你是不是以為周家你一手遮天!?”
他摸出根煙叼在唇間,才發現沒帶火。朝遠處的侍應生略一示意,短促的火光在昏暗中亮起,映照著他毫無波瀾的側臉。他聽著二哥那些無用的廢話,腦子里卻不合時宜地閃過方才包間里,溫小凡驟然貼近的、泛紅的側臉。
周熠的眼神晦暗不明,他將半根還未抽完的煙頭念滅,打斷道:“去吧,記得說清楚點,不然爸再誤會了。”
隨即不再理會對方,掛斷電話。
他走回包間推開門。
喧囂裹挾著煙酒氣撲面而來,他的目光徑直穿過繚亂光影,精準落在那角落。
溫小凡獨自坐在沙發邊,瘦削的脊背彎成一道脆弱的弧線,周圍的笑鬧起哄都成了模糊的背景,襯得他格外安靜。
周熠沒往里走,只屈指在敞開的門板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
“嗒、嗒。”
溫小凡抬眼望過來,眼神有一瞬亮晶晶的,帶著依賴與期待。
周熠的眼神與他短暫相撞,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嘈雜:
“過來。”
悸盛就看著溫小凡立刻站起身,蔫噠噠地、卻又無比順從地跟著周熠離開。
“猜猜看,下個月溫小凡還在不?”
“賭什么?”
每個人都拿出自己的一點誠意,各個都價值不菲。
“都已經這樣了,周少還能忍?我猜不在!”
“我也壓不在!”
“我么,我猜還在。”悸盛道。
電梯下到負一樓。
溫小凡神經兮兮地偷瞄周熠的神色,掏出剛才從包間里順的糕點,獻寶似的遞過去,貼心道:“哥,你剛才都沒吃飯,喝酒會難受吧?要吃嗎?”
“怎么來的?”
“騎自行車。”
周熠看了眼抑制手環上的時間,“十一點二十,騎不回去。你就滾出去。”
“......”
周熠走出電梯,高大而冷酷的背影消失在幽暗的停車場。
他來不及多想,將昨晚蘇旭囑咐他的「不要劇烈運動。」拋在腦后,電梯到一樓厚,找到自行車便拼命蹬了起來。
晚風迎面撲來,呼呼地灌進領口,倒讓他渾噩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街道上行人稀疏,可七八公里的路,對溫小凡瘦弱的身子來說,仍是漫長的煎熬。導航顯示至少要五十分鐘,而現在——已經十點五十了。
怎么辦?真的趕得及嗎?
風刮在臉上,又冷又疼。他感覺力氣正一點點流失,雙腿越蹬越慢,直到一陣劇烈的抽搐從小腿傳來——他抽筋了。
溫小凡只好停下車,踉蹌地蹲在路邊。小腿肚一跳一跳地酸脹著,過度消耗的體力讓他胃里發空。
他掏出那半塊用紙巾仔細包好的曲奇,猶豫片刻,只小心地舔了一口。
不能吃。
萬一又胃痛嘔吐,就更來不及了。
他抹了把眼角,咬牙重新跨上車,繼續向前趕。
當溫小凡終于趕到目的地時,整個人幾乎虛脫,衣服里都是潮氣,他靠在緊閉的厚重大門前喘氣,臉頰滾燙。
他抬手敲門卻無人應答。
片刻后,他雙腿軟得站不穩,最終支撐不住,跌跪在地上。
溫小凡緊緊攥著口袋里那張一百元——那是他想請周熠吃飯而攢的錢。
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也格外徒勞。
等了很久,久到他的心跳從狂亂趨于死寂,門也沒有開。
只有門口兩盞暖黃的燈,冷漠地將他的影子釘在地上,單薄的一小團。
他又惹周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