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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也好冷。他為了省電費,讓419關了暖氣。
他躺下去,沾上枕頭就睡。
屋內的暖氣卻忽然“咔噠”一聲,自動慢慢升溫,到一個溫暖適宜的溫度。
蘇遺這晚睡得不是很安穩,哪怕他刻意不去想,但是還是在夢里回到了幼時,看到少年蘇憾背著他逃出福利院,一大一小兩個小孩蜷縮著,在廢棄的貧民窟狹窄陰冷的角落里抱著取暖。餓得難受了,就勒緊自己的褲子。后來,蘇憾一身是傷,捧著一包半溫的食物揣在懷里跑回來,遞給他。
“小遺,快吃,吃飽了就不餓了。”
夢里的小蘇遺看著他身上的傷,不敢問,只埋頭大口大口地吃,吃不到一半,吃到了血,又突然惡心地“哇”地吐了。
他揮手把食物打掉,感到少年似乎生氣了,再抬頭,他一臉冷漠地高站著看他:“……蘇遺,你真是不知足。我不想要你了。”
那個眼神逐漸陌生,少年蘇憾突然變成了高不可攀,一身克林索爾制服的冷臉青年。
又冷又餓的小蘇遺高興地大喊,皺眉不悅地跑著撲過去:“死蘇憾!你去哪兒了!我都快餓死了!”
下秒,他就徹底撲空,從他身上穿過去,一腳踏空,跌進了深淵。
那種恐懼的失落感讓他驟然驚醒,猛地睜開眼,心跳失控了一瞬,整個人渾身麻痹。
蘇遺睜眼,大口大口地喘氣,他難受胃里翻滾,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冷得直發抖,著急套上舊棉衣,臭著一張臉踩著毛拖鞋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二十出頭的人,長得偏小,很瘦,眼底的青黑又重了,他伸手隨意地將已經完全遮眼的頭發往后攏起來,扎了個揪。拿起牙刷擠牙膏面無表情地洗漱。
怎么會夢到那個該死的混蛋。
真是晦氣!
晦氣!晦氣!晦氣死了!
蘇遺想到自己能進賽前訓練營,前途一片大好,心情又松快許多。他洗漱后,換上圣伊格的制服,在外面套上淺藍色的舊棉衣,有點不倫不類,但是保暖,然后找出條圍巾圍上,背上包,雙手揣兜趕著出門。
維蘭斯亞德的冬天越來越冷,他的腳踩在舊皮鞋里,哪怕穿上了襪子,還是冷得腳趾痛。他踩著冷硬的鞋快步向前跑,冷風刮在臉上,讓他原本有些過于蒼白的臉上,凍出一點紅暈。
他有些餓得難受,從包里摸出一個冷的三明治剝開,準備邊趕路邊吃,同時又無比懷念那個被傅沉收走的無限飯卡。
他賬號里是有很多錢了。
可是他現在也無比擔心,傅沉或是誰,會突然一個不高興就叫他“還錢”。
畢竟他已經見識到了這些人的喜怒無常。
好煩好煩好煩。
他趕路一樣往醫學院大樓跑,一上午整個項目組的學生都聚集在教室里等待抽簽答辯順序。蘇遺運氣不太好,下秒就抽到了二十多號。算算時間,得等到中午才輪得上他。
他臉色有些臭,勉強壓下情緒,對導師們乖巧地笑笑,然后站起來到教室最后面,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待。
他的位置正好靠窗,關緊的窗戶倒是不冷,教室里的暖氣很足。
沒一會兒,他就感覺胃里絞著痛,連忙拿著杯子出門,想去樓道提供的飲水機里接一點熱水喝。哪知忽然間,就看到了窗外樓下空地上,開過的一輛黑色轎車上,走下來個昨天才見到的,那個克林索爾的領隊。
他蹙眉,胃里絞得更難受,卻忘了起身去接水,只死死地盯著。
那車上竟然還走下來個白發的男生,即便遠看也能看出來那男生長得很不錯,身形頎長,個子比蘇憾……不是,他現在叫什么來著……楚慎之。
楚慎之……
蘇遺在舌尖嚼爛這個名字,眼底厭惡更甚。他看著那個白毛男生和楚慎之對視一笑,很陽光的樣子,似乎身后就要長出一對惡心的天使翅膀一樣,滿身光環似的。
他看到楚慎之伸手,將他的背包從車上拿下來,又遞給他一份看不清的餐盒。一定是熱的,暖的,好吃的。
他讀唇,聽到那個白毛男生似乎喊他——
“哥哥。”
“你不陪我一起去宿舍嗎?”尤利爾背好背包,漂亮的眼睛上睫毛都是銀白色的,乖巧地笑了下,“我擔心會不適應。”
“不適應就回去。”楚慎之冷道,“等真正上了模擬賽場,沒人會照顧你。”
尤利爾聞言,似乎有些受傷地僵了下,微垂眸,倔強道:“我……我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