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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遺聽得認真,也時不時分神去盯那個背影。
等他覺得傅沉差不多把蘇憾的事兒給忘了時,才扯東扯西,腆著臉又裝作好奇問:“克林索爾的人感覺很強啊,不愧是往年伊亞洛斯大賽的冠軍隊。對了,學長,你知道他們那個帶隊的人是誰嗎?叫什么名字啊,厲不厲害?”
傅沉原本開會就開得意興闌珊,聽他提起來,微挑眉,抬下巴隨便一點,有些冷嗤:
“呵,你什么眼神?冠軍只會屬于我們圣伊格?!?
“……”蘇遺干笑,“對對對,不過我也舉得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傅沉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側頭下瞥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你小子不會朝秦暮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他伸出帶著皮質手套的大手,一把捏住蹲在他旁邊的蘇遺下頜,強迫他抬頭,冷笑:“別仗著你好看,就到處勾搭。他可不是愛裝好人的李擇嶼,聯邦最大軍火商就是他家的,楚慎之手上沾的血可不少。”
蘇遺睜大眼,在傅沉的虎口間擠著的臉顫抖了下,被對方冷哼一聲,嚇唬過后滿意地一手撇開他。
半晌,傅沉挑眉,看他蹲那還不動,蹙眉,有些遲疑??偛粫蛶拙湓挵讶藝樀搅税??
這膽子屬鼠的?這么小。
蘇遺蹲在那,深吸著氣,胸腔有種獵獵冷風貫穿之后的冷疼。
因為就在剛剛傅沉和他說話時,他清清楚楚地再次看到了那個男人轉過頭來,露出那張幾乎神似蘇憾的臉。
男人的面容冷峻,眉眼深邃,撲面而來的肅殺氣息,只是掃過一眼就能讓蘇遺這種從小混跡在三教九流的人迅速機警察覺到危險。
可他又非常極其地像,幾乎是神似小時候的蘇憾。
特別是他那冰原狼一樣深邃的冰藍眸。
“蘇遺?”傅沉蹙眉,干脆伸手一把將人攔腰擼到自己腿上坐著,“傻了?”
蘇遺連忙搖頭,掙扎著快速從他身前彈下去。這可是在第一排,太引人注目了。
“沒、沒事?!?
蘇遺咬唇,往后退了退,低頭站在他身后,三心二意地盯著訓練營的重點內容。
心里慢慢地沉靜下來。
蘇憾怎么會成了最大軍火商的兒子……他現在叫什么……楚慎之?
蘇遺心底升起濃濃的恨意和不甘。
同樣是孤兒,憑什么他可以變成楚慎之!他蘇遺就只能是個圣伊格無人在意的特招生?
說好了會照顧他一輩子的呢!說好了會養他一輩子的呢!
哥哥……哥哥……
哥……
蘇遺難受得渾身發癢,渾身癢得要命。
他低頭啃咬著指甲蓋,垂著留得更長的黑發,難受得一刻都待不住,終于最后狠狠瞪了一眼楚慎之的方向,下定決心,轉身悄無聲息地擠出人群。
大會已近尾聲。李擇嶼眸光一瞥,注意到蘇遺的古怪,愣了一瞬,忽然站起來,轉身離開。
跟上去。
蘇遺快步走出大禮堂,外面很冷,迎面卷來一股夾著細雨的冷風,襯得他已經憋得通紅的臉更不正常。
蘇遺左右看了一眼,發現這里離某個地方更近一些,一咬牙。抬手擋著風雨,踩著他那雙舊得有不少劃痕和掉皮的皮鞋,一腳踩進風雨里,要沖出去。
“蘇遺!”一只手突然從他身后拽住他的胳膊,“下雨了,你要去哪?”
蘇遺一怔,轉過頭,看清李擇嶼冷清的眼睛,雙眼忽地一酸,瞬間溢出眼淚來,風雨從走廊外刮來,打濕他凌亂的碎長發。
他眼神破碎地溢滿了淚,就像只被拋棄在寒冷冬雨里的小動物一樣,倔強地,委屈地望著他。
李擇嶼心口那根繃著的分界線,倏地斷了。
他一把將人拽進懷里,低頭捧著他的臉吻上去。
疾風驟雨更大,打濕在雨中接吻的少年。
蘇遺渾身濕透,裹著厚厚的毛毯,長發被打濕,一綹綹黏在蒼白的臉側,蜷縮在壁爐邊的單人沙發上。
繼剛剛那個有些沖動的吻后,李擇嶼帶他來到之前那個林中木屋。
一時間,兩人之間沉默得有些尷尬。
畢竟,這已經不是李擇嶼第一次突然親他了。
李擇嶼端來一杯熱可可遞過去給他:“你…還好嗎?”
蘇遺伸手接過來暖手,點點頭,低頭小心喝了一口,很甜,他怔住。
“怎么了?我是想你喝點甜的會好一點,你的臉色看起來很差。”
“……謝謝。我喝完,就先回去了。”蘇遺露出有些蒼白脆弱的表情,故意隱入他在雨中落淚的事。
“在這烤烤火吧。等雨停?!崩顡駧Z坐在他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