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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遺猛地抬頭,遙遙對上高樓上窗前,那個穿著白大褂,蹙眉冷怒的黑發少年。
他居高臨下地睨了眼下方所有人,只冷戾地吐出一個字:“滾。”
圣伊格還從來沒有人見過這人這么怒氣外露過。
這可是聯邦政府首腦的親孫子,李家從來不顯山不露水的嚴苛家規,讓李家人總是神秘而冷淡的。現在圣伊格就讀的李擇嶼更是被當做未來聯邦領導人來培養的。
一群人嚇得不敢吭聲,一句狡辯都不敢放,連滾帶爬,短短幾秒內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
不清楚李擇嶼為什么這么嚇人的蘇遺只是暗暗腹誹:
這位李同學,你到底是看了多久戲才想起來要出手的?
蘇遺劫后余生地翻過身去,躺在地上喘著粗氣,與高樓上的李擇嶼目光相觸的瞬間當即僵硬地側頭避開目光。
他像是冷不丁被刺到了一樣,狼狽地垂下臉去收攏自己凌亂的衣領,整個人如抽去了魂,慢吞吞地爬起來,猶豫地彎腰低頭,伸手用盡地拔起地上那把被丟下來的手術刀,拿在手上看了兩秒,這才神情有些復雜地抬起頭遙遙看向上方的黑發少年。
蘇遺站在原地,一時也不知道下一步該怎么做。
他選擇以退為進,轉身,挺直了背,瘸著腿一瘸一拐地離開。
李擇嶼站在高處,只垂眸看著底下那個瘸腿的人沐著夕陽的光離開。丟出手術刀的那只手在身側,無意識地攥了下手指。
他明知道這人輕浮放蕩、詭計多端,心思不純,摸排他一周的行程,故意在他面前演這出戲。
還是出手救了他。
側坐在窗臺邊的卡西汀看著蘇遺離去的背影,不知為何,心底泛起一股古怪的不適感,這是從前從未有過的感受。
他還沒想明白,回頭看到李擇嶼的神情,表情更怪,刻薄地哂笑他:
“你是騎士病犯了,管這種閑事?”
李擇嶼不語,轉身摘掉掛脖上的隔音耳機,脫下白大褂,披上白色制服外套,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卻在拉開門的瞬間,猛地頓住腳步——
實驗室門口放著一把清洗干凈的手術刀及底下壓著的一張紙條,隨晚風拂動,上面寫著兩個字。
“謝謝。”
作者有話說:
三萬字了 希望明天上榜評論區有點人氣
第9章
蘇遺離開實驗樓,瘸了的腿奇跡地在下一秒恢復正常。
他臉上一臉輕松,隨手從包里掏出顆飽滿的粉白色桃子,張嘴咬了一口,香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溢出。蘇遺吃得一臉滿足,畢竟在聯邦這個季節還能吃到這么新鮮可口,軟硬適中的桃子可不容易。
他回到馬場旁邊的更衣室,換下馬術服,穿上自己的衣服,抱著臟衣服帶回宿舍洗。
圣伊格公學除文化課外,要求學生必須必須學習馬術、冰球、擊劍等運動,以及戲劇、繪畫及古典樂器等藝術課程。每三五天還會有各種舞會、酒會、音樂會讓學生們參與,發展社交。
圣伊格公學的教學理念一直都致力于培養一名合格的領袖,這是一座數百年來出過十七位聯邦首腦,及無數優秀政治家、軍事家及名人藝術家的頂級貴族公學。
當然這些都給底層出生的特招生蘇遺帶來了大量不適及金錢上的負擔。蘇遺在為了拼績點拼學分的情況下,不得不盡量多選學一些成本沒那么昂貴的學科,但即便如此,他的獎學金競爭也依舊十分激烈。他不得不在保持住專業成績的情況下,還一手抓論文一手抓項目,一手抓文體藝,一手再抓兼職搞錢。
蘇遺是孤兒,年齡其實并不準確,也沒有一個真實的生日。他曾經在幼年時被兩次領養,又逃出養父母家庭在外流浪,直到再次回到孤兒院,變得非常孤僻不合群不討喜,也再也沒有得到過任何領養家庭的青睞。因此他的上學年齡也比同齡人要晚一些,在聯邦普遍16-17歲就升入大學的情況下,他是在快18歲半才靠著自己的硬實力擠進了圣伊格公學嚴苛的特招生名額里。
回到宿舍,他將馬術服用溫水泡洗衣液手洗干凈后,晾曬在寬敞的陽臺上方。聯邦首都的秋短暫地一晃而過,冷不丁地在窗臺上飄進來一點雪花。
蘇遺一怔,冷得一哆嗦,轉身進了溫暖的屋子里。
“419,現在有多少度,怎么就下雪了?”最近他習慣把419當作百科全書來問,但很少會與他進行真正的交流。
“現在維蘭斯亞德的溫度是零下1度,小雪。”419同樣公事公辦地回,沒有一絲多余的感情。
“這就零下1度了?”蘇遺詫異,隨即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他忽然后知后覺,按照他身份證上的出生年月,似乎還有三個半小時,就是他的20歲生日——即便這也并不是真的。
蘇遺坐在書桌前爭分奪秒地學了兩個小時,還是沒能壓下饑餓感,看來他今天在雷恩那那群家伙身上耗費了太多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