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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行驅散心里面這點兒不得勁兒,伸手攬過他的肩膀,哼笑:“我可不可憐等下你就知道了。今晚陪我玩,你可得開心點,否則我這錢花得多不值。”
蘇遺以為卡西汀會帶他去一些高級會所或酒吧玩,但他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帶他去李氏在首都維蘭斯亞德的府邸,一整座燈壁輝煌的哥特式建筑城堡和附近的現代建筑群。
蘇遺坐在卡西汀身后的豪車座駕上看著窗外開進這片奢華區域快半小時了,還沒開到核心區域,心底已經隱隱有點兒興奮夾雜著坐立不安了,好在卡西汀在來之前帶他這個來自聯邦邊陲小鎮的鄉下人去一家勞夫勞倫來了一套像樣的高級黑色燕尾服穿上。
卡西汀一身鉑金閃鉆的黑絲絨手工西服隨意地穿在身上,單手靠窗倚著側臉不甚在意地瞥了眼窗外豪車排隊而入,夜幕下靜謐的喧囂。
蘇遺不知道雙手放哪好,忍不住忐忑地問:“這是哪,這么多車…今晚是什么日子?”
卡西汀歪頭,金色卷發在深邃的眉眼上恰到好處,眉眼帶著紳士的溫柔和少年人的調皮:“別怕,這是李擇嶼他家,今晚只是他的成年禮,沒什么大不了的。過幾個月我也會辦。”
蘇遺瞪大眼,成年禮要搞得這么隆重?這都得有幾百輛豪車了吧?
難道整個聯邦的古老貴族及權貴名流們都會來參加?
蘇遺想到自己上午在李擇嶼面前放肆輕佻地挑釁,暗暗有些后悔他的草率,但富貴迷人眼。兩人下車后,他跟在卡西汀身邊入場,走在閃光燈下的紅毯上,又有點被閃得頭暈目眩。
不入流小明星蹭紅毯這種體驗他也是體驗到了。閃光燈幾乎要將他閃瞎。一個姣好卻陌生的年輕人面容出現在格蘭特家族繼承人身邊一同出席,總會被敏感的媒體人抓住猛拍。
蘇遺還是頭一次感受到成為聚光燈焦點的爽感,且自覺還是有幾分姿色,便挺了挺胸,露出有些得體的微笑,耳畔卻傳來卡西汀噗嗤的笑聲,他頓覺有些羞惱地看他一眼。卡西汀輕笑著,展現他素來無與倫比的社交手腕,上前來朝那些過分懟著蘇遺臉狂拍的人輕飄飄地掃過去一眼,那些聯邦新聞記者以及八卦娛樂記者就紛紛收斂了許多。
“跟上我。”卡西汀單手插兜,步伐很隨意,一米九高個的大長腿踩著薄底皮鞋拾步而上,帥得很有型兒。蘇遺身材同樣高挑,何況人靠衣裝馬靠鞍,他今晚捯飭得也很帥,便學著卡西汀的范兒單手揣兜跟上。
登到臺階高處時,蘇遺聽到身后又一陣激動的聒噪,忍不住回頭,恰好與剛停下加長豪車,打開車門邁出一只腳踩在紅毯上,并探出頭來露出每根頭發絲都打理得很矜貴的,穿著一身聯邦軍裝的傅沉碰上了目光。
蘇遺一怔,對方似乎心情很差,走出來時,隨手戴上了黑皮革制圓領軍帽,周身都帶著生人勿近的冷氣,一張俊臉臭得不像是來祝壽的,倒像是來送終的。
對方不愧是有軍銜的少校,下一秒迅速捕捉到蘇遺窺探的目光,從下而上抬眸看過來。
蘇遺心里一驚,快速轉身跟上卡西汀。
他低聲在他耳邊說:“我看到你哥了,他也來了。不過他看著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不會是因為你吧?”
“怎么可能?”卡西汀跟聽到樂子一樣,眉眼間都帶上了笑,心情愉悅,“任誰被逼著要給自己的死對頭祝賀生日都不會太愉悅。”
“死對頭?他和……李擇嶼?”蘇遺詫異,“怎么沒聽人說過?”
卡西汀瞥他一眼,帶他走進城堡,推開門是一片燈壁輝煌,高數十米,寬上百米的宮殿大廳,穹頂上是奢靡的數萬顆鉆石組成的大吊燈,放眼望去,男男女女們衣香鬢影,紛紛朝他們看來,朝卡西汀露出或敬意或友好的點頭,這里面不乏有圣伊格公學里的學生,但很少是蘇遺同學院的同學——貴族或權貴名流們很少讓自己的孩子去學醫,大多數是學政治或走軍事學院,最次也是商學、藝術、戲劇等。
圣伊格里各學院間也是有三六九等的,醫學院科學院這些工科類學院一般是聯邦中產的孩子,比起其他學生的家世背景,總是要低一等的。
而作為醫學院里為數不多的特招生,蘇遺絕對是萬中無一的,無人在意的透明人。也正是因為如此,當初辦理住宿時,在無人問津又頗不受待見中,他像個皮球一樣被到處踢來踢去,最后還是在反復跑圣伊格住宿部時,恰好撞上了來該幢樓處理某件事的李擇嶼,對方不僅沒有責怪他莽撞,還在老師的訓斥中得知他還沒能找到接收他的宿舍,于是考慮到他們宿舍肯定無人居住,于是點頭讓他住進去了。
當時卡西汀也懶洋洋地,對他露出一點隨意的善意,笑著遞給他一塊帕子讓他擦擦汗。
蘇遺當時還以為這金發帥哥人也同樣很好,但后來在圣伊格的戲劇公開課上遇到再打招呼,對方卻陌生又不耐地直接略過離開,蘇遺才看清特招生在這些天龍人眼里的本質——那就是令人厭惡的,碰到了都會感覺臟了手的臭老鼠,所以他們寧愿裝作看不見自己。
圣伊格公學里的霸凌總是這樣透明的,隱形的,無處不在的。
而蘇遺已經習以為常,反而類似雷恩那那些人的刁難和欺辱都顯得很可笑而低級,起碼惡意沒有隔著一層人皮,讓人猝不及防。
卡西汀目無下塵,微笑這低頭跟蘇遺交代:“我有些朋友,去打個招呼,你在這等我一下,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