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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在不得已的時候會多喝,平時則因為根本不喜歡高度酒精的味道,不會主動沾酒。
司機在自家家樓下停車,他搖搖晃晃地出來走近樓道,一旁的黑暗中傳出一股極大的力道,將他往樓梯間拽去。
方帛昭條件反射地奪手反擊,不想對面的人硬生生抗了這一下沒動彈,嘴里發出一聲悶哼。
方帛昭腦子清醒了大半,瞬間聽出來是誰,一句臟話脫口而出,罵道:“你神經病啊秦嘉樹!”
秦嘉樹痛得瞇起眼:“你真喜歡上男人了,上次還說是朋友。”他冷笑,“這才過了幾天。”
方帛昭根本不想跟他廢話,支起膝蓋就撞了上去,只是酒意上頭,準頭偏了些,被對方用力抵了回去。
“關你屁事!滾!”
秦嘉樹按不住他,捉起他的手腕往門框上磕。
“你從小就喜歡男人嗎?啊?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是這種人!”
他盯著方帛昭微微殷紅的唇,喉結滾動,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刺耳:
“真惡心……”
話音落下,他緩緩逼近。
鏡頭下移,方帛昭不欲再多搭理他一句話,右手握住了衣兜里的一把小刀,正待找機會攻擊,樓梯間的鐵門忽地如地震般顫動了一下,巨響同時炸起在每個人耳邊。
秦嘉樹霎時一頓,方帛昭趁此機會一把將壓在身上的人推開,他此刻腎上腺素飆升,身體敏感度完全恢復,他還沒來得及對這人好好地拳打腳踢一番,外面的人就聽見他們的動靜沖進來,看見秦嘉樹便先給了他一拳。
他知道顧尋力氣大,第一次見面反抗時就深有體會,卻沒想過,竟大到這種地步。
秦嘉樹捂著臉一頭栽倒,半天爬不起來。
男人的身影還在眼前大開大合地動作著,拳頭落在□□上的聲音不停,方帛昭靠著墻休息,感覺差不多了才上前抱住他,讓他停下。
“行了,再打就要出事了。”方帛昭說,“我沒事的,走吧,我來解決他。”
顧尋深吸一口氣,轉頭將人抱進懷里。
方帛昭耐心地拍拍他的背,不顧地上人的哀嚎,撥通電話讓人來處理了他,便拉著顧尋直接回家。
回到家,玄關的燈剛亮起,顧尋就伸手想去碰他被磕紅的手腕,語氣繃得發緊:“先處理傷口。”
方帛昭輕輕偏開,聲音還帶著幾分酒后的啞,卻異常堅持:“我自己來。”
顧尋沒再勉強,只安靜地跟在他身后,看著他翻出藥箱,坐在沙發上低頭處理手腕上的紅痕。動作算不上輕柔,甚至有些敷衍,仿佛這點疼根本不值一提。
暖光落在他垂著的眼睫上,遮去了大半情緒,卻遮不住那股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早就習慣了獨自硬扛的孤勁。
顧尋就坐在他對面,一言不發地看著,心一點點往下沉。
方帛昭處理完傷口,指尖還捏著棉簽,半天沒動。
客廳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他忽然輕輕開口,聲音輕得像飄在風里:“……兩次了,我身邊不太安穩對吧?”
顧尋抬眼,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他身上。
“我爸對我不好。”他頓了頓,換了個話口,像是在挑揀能說出口的詞,剩下的全都咽回喉嚨里,“小時候不聽話,就把我扔去國外,一待就是好幾年。”
他忽然一笑:“這就是我為什么說方家不是好進的,一群神經病。”
他沒說怎么不好,沒說受了什么委屈,沒說那些孤立無援的日夜是怎么熬過來的。
可越是輕描淡寫,越是讓人揪心。
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全堵在喉嚨口,沉得發疼。
方帛昭猛地停住,喉結滾了滾,像是想強行把情緒壓回去。
他向來強硬,向來帶刺,向來不肯示弱半分。
可這一次,他沒忍住。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顧尋。
眼眶早已泛紅,睫毛濕了一片,第一顆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下來,緊接著第二顆、第三顆。
沒有聲音,沒有崩潰,只有安靜得讓人心碎的落淚。
這是顧尋第一次看見他哭。
不是生氣,不是煩躁,不是針鋒相對,是完完全全、卸下所有防備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