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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化了戰損妝,看起來被打的很慘。
開拍前導演過來仔細端詳了他一下,滿意極了。
慘的很帥。
這張臉上,只要不是毀容級別的傷,他甚至越慘越帥。
導演的眼睛看向另一邊的沈如眠。
不錯,也進入狀態了。
這場戲實際上是雙戰損,方小少爺心高氣傲,被老爺子打的傷口不在顯眼的地方,他自己也能裝則裝,不叫任何人發現,表面上仍然高傲,備受寵愛。
但他從小的死對頭秦嘉樹卻找上了門,方帛昭不見他,他就抓住顧尋逼方帛昭到他的地盤來。
方帛昭把朋友的告誡當耳邊風,接到電話按照要求獨自趕來,果真一個打手都沒帶。
秦嘉樹的目的是看這位歸國不久的對頭的好戲,他不知道從哪得知方帛昭被罰的消息,故意要看他的傷口好羞辱他。
雙方就隔著一扇門,門內是被綁起來的顧尋,門外是秦嘉樹戲謔的眼神。
方帛昭無奈地脫掉衣物,準備拖延時間等自己人過來,這時顧尋忽然爆發,沖破轄制。
他將方帛昭護在身后的同時,外面大門被強力破開,方帛昭叫的人到了。
這場算半個重頭戲,群演在背景里做做樣子就行。
后面還有比這聲勢大得多的打戲,從小場面開始,也能打個基礎為后面的戲做準備。
接著還有一段兩位男主單獨在一起的戲份,作為劇中兩人感情升溫的關鍵節點。
一切準備就緒,正式開拍。
裴漸抵著冷硬的木椅,甜味的血漿順著下巴緩緩向下流淌,出于劇情和人物形象的塑造需要,他穿的很少,眼睛半闔,無力地垂著頭,指尖發冷。
沈如眠和他沒有直接的對手戲,只是在外面看了他幾眼,隨后和飾演秦嘉樹的演員對話。
兩段分鏡頭一段主拍他,一段主拍沈如眠,同框的鏡頭從他掙脫繩子出來開始。
室內空曠,細小的灰塵漫天,慘白的燈光打下來,隔音效果幾近于無。他清楚地聽到沈如眠對別人說臺詞,但在劇里顧尋是聽不到這些的。
“你真的來了,怎么,出一趟國性取向都變了?”
“我的事什么時候輪得到你管了?”
“這么硬氣,有本事躲著別出來啊!”
“也只有你這種從小低級到大的人,會用這種手段。他是我朋友,把人給我放了。”
秦嘉樹扮演者使了個眼色,裴漸身邊略起一陣風,是群演配合舉起了酒瓶作勢砸下去。
“啪——”
糖霜做的瓶子磕上椅背,瞬間破碎,里面液體四濺,濕淋淋地潑灑在裴漸肩頭。
沈如眠怒氣沖沖地說:“哈,你特么真能耐,你怎么在國內混到現在還沒蹲大牢的?”
“給我看看你被你家老爺子抽出來的傷,我就放了他。”
“秦嘉樹!你吃飽了沒事干我不介意給你找點事!”
“我還以為,你回來就能直接繼承方家不用爭不用搶,安心做大少爺。沒想到,你跟我們也差不多嘛。”
沈如眠沒說話,裴漸感覺有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故意把頭低的更深。
顧尋也會這么做的,他下意識不愿讓方帛昭為自己擔心。
這個一開始并不真誠的騙子開始動心時,仿佛一切行為出自本能。
外面忽然沒了動靜,鏡頭不再帶到這邊,裴漸可以隨意抬頭看。
他看到方帛昭已經背對著他脫下外套。
他感受著空氣的溫度。
沈如眠一定很冷,他抬起細瘦的胳膊,一顆一顆地解扣子,動作用力,憋著一股氣。
方帛昭并不把這個要求當回事,在他眼中這無異于小孩子過家家,最多丟點臉。
可是,裴漸轉動視線,秦嘉樹緩緩站直,他的眼神開始有了別樣的意味,他的神情遲疑地流露出貪婪的、不可見人的念頭。
很奇怪,不是嗎?
想要羞辱一個人,干嘛非得讓他脫衣服、看他的傷口。
秦嘉樹可以對顧尋下那么重的手,卻一點都沒想過借此機會傷害與他不對付的方帛昭。
是不是,在他知道他有了疑似男朋友的人在身邊時,他的心里也產生了一點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為此心癢難耐。
是很真實的眼神。
裴漸將一切收入眼底,在沈如眠解到第三顆紐扣時,導演喊卡,這場戲結束了。
接下來主拍裴漸被綁的反應。
有幾個大特寫鏡頭,他需要無實物表演。
裴漸換了另一套戲服,吹干頭發,沈如眠就像繞著花叢飛的胖蜜蜂一樣繞著他轉。
他說他很緊張,怕要多來幾遍,那裴漸不就要多被砸幾遍嗎?最起碼也要堅持到砸酒瓶的場景過去,這樣接著拍也不用麻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