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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轉念:就看看,看看又沒有什么壞處。
于是他打開了文檔,屏幕里瞬間彈出一大片詳細介紹。
蕭伶笙以唱戲為生,出身北平城城南小巷子里的春慶班,班主是前朝“清平署”的唱戲人,班子取名“春和景明,藝業(yè)長興”之意,自家有個小戲樓,幾年來漸漸唱出了點名堂,由巷里搬至巷外,在街面做起生意。
蕭伶笙是班子的文武旦,既能唱《牡丹亭》《玉簪記》的清雅昆曲,也能演《霸王別姬》《昭君出塞》等京劇劇目。
他的長相極為出色,辦上濃妝頭面,有客人稱贊:雙目燦燦,臉上自有神光霞彩,顧盼生輝,是以艷極!
然而卸下妝來,卻目光純然,氣質清冷,很是寡言,不像班子里的其他人那般會說話哄得客人開心,班主常常惋惜,他只能裝作臺面飾物,不堪大用。
底層百姓只想平安溫飽的生活,不想時局動蕩,高名大姓的家族和富商的堂會單子越來越少,出演軍閥家中又實在心驚膽顫,日子越發(fā)不好過,侵略者壓迫逼近,對方看上了蕭伶生的名頭容貌,邀請他去公開場合為他們唱堂會,并承諾給戲班一大筆錢,所有人都勸他答應,忍得一時,待出了北平城,換個地方謀生,又是一條好漢。
蕭伶笙卻知道忍一時必定帶來忍一世,他沒上過學,不懂白話文和新思想,戲臺上眾人來去如云,戲臺下只有一雙雙冷漠的眼睛,他的忍耐不是代表了自己一個人,而是千千萬萬個國人,一旦跪倒,再爬不起來。
他拒絕了,被槍抵著強行推到手持槍械嚴密把守的大院里,于是他就拿雪白的緞子掛上房梁自了盡。
他的生命結束在這,是心甘情愿的。
沈如眠看到這里,心中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沸騰難耐。
蕭伶笙第一次被敵方為難,是傅家商會的大少爺傅瑾寧給解的圍,當時氣氛僵持不下,他從二樓踱步而下,臉上帶著慚愧的笑,自稱家中長輩身體不好,唯愛看戲,只好“奪人所愛”,先行請走蕭先生,他們不得不賣他一個面子。
兩人相識之后有了些交情,后來傅瑾寧有事離京,還相約回來后一起外出參展,邀請蕭伶笙看看如今國內實業(yè)發(fā)展的盛況,可等到他再次來到春慶班,那里已人去鏤空。
招牌砸了,昔日風骨盡顯的大字碎做一地,故人不知死在了哪個亂葬崗里。
這件事對傅瑾寧影響很大,間接導致他最終心灰意冷,遠走他鄉(xiāng)。
不過他的離開并不意味著放棄,他仍然在想辦法為后方運送藥物資源,為了躲過搜查殫心竭慮,以至于病情日益嚴重,身體每況愈下,早早在異國離世。
這就是裴漸說的他的最后一場戲。
沈如眠看完,閉目平復心情。
用心對待作品的制作人就是不一樣,這個角色戲份不多,但他的一生十分完整,他的精神和人格也讓人印象深刻,且人設合理,他在劇中有他不可或缺的用處。
回到聊天界面,裴漸發(fā)過來好幾條消息,后來可能察覺到他還在看劇本,沒再說話了。
沈如眠速度很慢地打字:【我看完了。】
裴漸秒回:【怎么樣?蕭伶笙這個角色從各方面和你都有一定的適配度,來吧,嘗試一下,工資挺高的,而且不拖延。】
沈如眠笑了:【我沒擔心過這個!】
他思索,裴漸一定非常認真的考慮過才和他說的,不是單純的隨意給資源給工作機會,他這么忙,還花了心思去想他和這個角色的適配度……嗚嗚嗚,好感動,裴漸你是好男人!
哎,不對。
整天看粉圈發(fā)言都被傳染了。
重新來,嗚嗚嗚,裴漸你是模范朋友!
【好,我知道了!我回京市收拾一下就過去,會好好準備的,謝謝你!小貓鞠躬.jpg】
列車到站時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出口處人潮涌動,好不容易打上車回到家,客廳里的時鐘指針早指向十二點。
沈如眠疲憊地把行李箱堆在墻角,快速洗澡睡覺。
他放任身體倒在床上,不過才離開幾天,家里的床鋪都有些陌生了。
裴漸隔天給他發(fā)了詳細地址和選角導演的聯(lián)系方式。
對方相當客氣,簡直不把他這個八線當八線,很給裴漸面子了。沈如眠對他也客氣,兩個人“您”來“您“去地敲定了時間。
選角導演還提出要不要先把試鏡片段選好,被委婉拒絕了,拒絕之后他的語氣倒是真誠正常許多。
既然決定要去,他在家的幾天查了大量資料和年代背景,將每個片段都翻來覆去地帶入和記憶,不遺漏分毫,一如當年力求復習完善。
忙碌而充實的日子轉眼即過,很快,沈如眠帶上章伯去到劇組所在的城市。
他們從車站出來乘坐地鐵去往酒店,沈如眠一把拎住章伯:“干嘛呢,你從b口出去到酒店得繞一大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