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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難得的寶物,你就更不能辜負了。路上有時間,好好練習一下鞭法吧?!彼哪抗庥致湓诹窒s腰間懸掛的儺面和那枚骨塤上,提醒道,“你自己的看家本領也別荒廢了。正好路途漫長無聊,不如…吹吹你的塤?也給我們解解悶。”
林蟬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心緒,點了點頭,從腰間取下了那枚陪伴她多年的骨塤。湊到唇邊,閉上眼睛,氣息緩緩注入。
低沉,渾厚的塤音,在清晨的官道上悠悠響起。它不像竹笛那般婉轉清亮,卻自有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那聲音時而如曠野長風,時而如幽谷低訴,盤旋在幾人馬蹄踏起的微塵之間,為這漫長的旅途,平添了一份悠遠而寧靜的意趣。陽光灑在策馬前行的四人身上,一路向西。
幾人身后一抹紅影閃過,當那塤音響起的一刻,她也愣在了原地,眼底閃過復雜的神色。
第51章 林蟬被擄
永鎮到苗疆的路途遙遠。眾人緊趕慢趕,終于在祭日的前一天,抵達了苗疆的寨子。
寨子依山傍水而建,營帳散落在開闊的坡地上,炊煙裊裊升起,與山間繚繞的薄霧交織在一起,是獨屬于這片土地的氣息。遠處傳來隱約的苗歌,悠揚婉轉,帶著與世隔絕的寧靜。
花小七勒住韁繩,望著眼前的景象,百感交集。這里承載著她太多的記憶,尤其是那位總是笑瞇瞇的,兜里揣著糖果的糖婆婆。
花小七喜歡這么叫她,帶著孩子氣的親昵。在她的師父阿蘭蠱婆嚴厲如霜的比較之下,林蟬的師父唐儺婆就像暖融融的糖塊。每次她帶著林蟬來苗疆,總會變戲法似的掏出幾顆用油紙包好的糖果,甜絲絲的味道能融化掉所有的拘謹和不安。糖婆婆這個稱呼,便這樣從小叫到了大。
其實唐儺婆身隕于苗疆和大宋交界處。那場變故,讓林蟬幾乎被悲痛擊垮,整個人像失了魂魄的木偶,根本無力顧暇其他。是花小七強忍著淚,在血腥中收斂了遺骸,自作主張,將她帶到了苗疆,安葬在后山一處向陽的坡地上。
“師父!我回來啦!” 花小七深吸一口氣,驅散心頭的陰霾,策馬率先奔入營區。
營地里的人紛紛抬頭,看到是花小七,臉上都露出淳樸的笑容,七嘴八舌地招呼著,
“喲,是小七丫頭回來啦!”
“看著精神頭不錯!”
“后面還跟著朋友哩?快進來歇歇腳!”
花小七心頭一暖,勒馬放緩速度,朝著熟悉的叔嬸們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她無暇多作寒暄,簡單示意后,便引著眾人朝后面的營帳走去。
營帳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飄散著蠱蟲的氣味?;ㄐ∑唢L風火火地掀開帳簾闖入,高聲喊了一聲,
“師父!”
阿蘭蠱婆聞聲抬頭,銳利的目光掃過花小七。她放下手中的盒子,動作有些遲緩地起身。
“還是如此毛毛躁躁,” 阿蘭的聲音有些沙啞,卻并非責備,更像是嗔怪。她徑直走到林蟬面前,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拉起林蟬微涼的手,細細端詳著她的臉龐,“小蟬,一路辛苦了。近來可好啊?” 那蒼老的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溫柔。
“阿蘭婆婆,我一切都好。讓您掛心了?!?
花小七在一旁看著,心里有點酸溜溜的。師父對自己和對林蟬,永遠像是兩個人。她撇了撇嘴,走到陸青荷和謝遙身邊,介紹道,“師父,這是陸青荷陸姐姐,這位是謝遙。是我新結識的朋友?!?她頓了頓,想到這一路的驚心動魄,神色凝重了些,“最近發生了很多事,說來話長,等晚上安頓下來,我再細細跟您稟報?!?
阿蘭蠱婆的目光在陸青荷和謝遙身上短暫停留,點了點頭,隨后輕輕拍了拍林蟬的手背,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是…來看你師父的吧?日子快到了?!?
林蟬的眼中迅速蒙上一層水霧,她抿著唇,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那份深埋心底的悲傷,被阿蘭婆婆一句話輕易地勾了出來。
阿蘭蠱婆的眼眶也紅了,渾濁的淚水在眼眶里打轉。她抬頭望著營帳頂棚,仿佛想透過它看到什么,
“那個老東西啊,活著的時候,總跟我拌嘴斗氣,吵吵嚷嚷了大半輩子。”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卻只牽動出更深的苦澀,“現在她真走了,倒真是,怪想她的…” 最后幾個字,輕得像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