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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附和:“是啊是啊。”
梁桉只得將憤怒的注視投向徐柏昇。
徐柏昇款步走來,站在他面前,低聲喊:“梁桉。”
梁桉面無表情,正要走,誰想又一輛車停在旁邊,司機殷勤地開門,徐棣整著西裝跨了下來。
徐棣正逐步恢復亮相,這次來就是要拍一件古瓷花瓶,再捐出去給博物館做慈善,博個好名頭。梁桉上次見他還是在徐家大宅,被徐柏昇打了一拳。
臉上已經看不出傷痕,但徐棣這人素來心眼小,這仇怕是記一輩子,頓時拉下臉往梁桉看去。
梁桉穿新買的tom ford,奢華矜貴的黑金天鵝絨,腰身收得極窄,別一枚buccellati鏤空玫瑰胸針。
徐棣看他一會兒,嘴唇蠕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沒有,轉而沖徐柏昇陰陽怪氣:“柏昇也在啊,真是出門撞鬼,沖那輛勞斯萊斯來的吧,你的品味還真是……”
嘖嘖兩聲,揚長而去。
徐柏昇竟然沒有反唇相譏,梁桉詫異,又心道難怪徐柏昇會來了,原來是沖著勞斯萊斯。
想到勞斯萊斯,他就想起醫院里聽到的話,什么雨傘什么教室,心頭便好像堵了一面高墻般難受。他想離開透口氣,然而又不愿表現出退縮,遂不再理會徐柏昇,繞過他往會場里面走。
誰想主辦方自作聰明,將他們的座位安排在了一起。
梁桉坐下后翻著拍品手冊,對什么都興致缺缺,余光里徐柏昇坐在他旁邊,低頭也翻手冊。
梁桉于是撂下手冊拿起手機,徐柏昇朝他看,他視而不見。
拍賣會開始,拍品一件件亮相,梁桉舉牌拍得一幅畫,不太出名的新銳畫家,但線條和色彩合他眼緣,拍下來就當支持新人發展。
徐棣也拍到了那尊清代釉里紅,當場宣布捐出,記者的相機對準他一陣狂閃。
很快到那臺勞斯萊斯浮影,因車尾形似游艇尾部得名,宣布起拍價后就不斷有人舉牌。
此起彼伏的叫價聲里,徐柏昇巋然不動。
前排的徐棣回頭,帶著未散的得色:“怎么了柏昇,怎么不舉牌啊,這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么吧。”
徐柏昇神色淡然,任他嘲諷。
徐棣的氣焰越發囂張:“該不會是最近在股市賠光家底,要破產了吧。”
話音惹來一陣笑,梁桉聽得心煩,傾身過去指著手冊最后的一幅水墨松鶴圖對徐棣說:“舅舅,我看壓軸的這幅畫挺好,宋代的,起拍也就八千萬,外公肯定喜歡,舅舅不如拍下來讓外公高興高興。”
徐棣自己的錢都拿去填他闖禍的窟窿,買個瓷瓶已經捉襟見肘,哪里還有錢買畫,當下虛虛掃一眼,不屑說:“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
梁桉笑著附和:“舅舅這么一說我也覺得,不算稀罕。”
徐棣冷著臉轉回去,梁桉也收起笑,一偏頭,徐柏昇正朝他看,目光深沉叫人難猜。梁桉的笑容于是迅速消失。
沒等最后那幅畫出來他就離場,手續交給于誠去辦,自己先回酒店。
到電梯廳,其中一部電梯有人,梁桉不想跟人擠,等旁邊的那部,很快徐柏昇也走過來,停下站在他旁邊。
公共區域,誰都有權利來去。梁桉只能管好自己的眼睛,他目不斜視,待電梯來時走進去,本想快按關門鍵,在那瞬間猶豫了,叫徐柏昇鉆空進來,他只好改按負一的停車場。
伸出的那只素手上已然不著一物,徐柏昇注意到,眼神不禁黯然。
幾個呼吸間,車庫到了,梁桉依舊視徐柏昇為空氣,徑直往自己的停車位走。
到車前,保鏢開門,梁桉正要坐進去,徐柏昇終于按捺不住地箭步上前,伸手把住車門。
“兩分鐘。”
保鏢為難,梁桉不想理會,然而徐柏昇的手臂如鋼鐵般橫在他面前,硬得無法撼動。他深呼吸,這才轉過頭正面對上徐柏昇:“一分鐘。”
徐柏昇算是見識到梁桉翻臉時的另一面了:“好。”
保鏢退開,獨留兩人站在車前,徐柏昇并未開口,只是看著梁桉,目光專注到令人焦躁。
“已經過去10秒了。”梁桉心煩意亂,“你到底要說什么?”
徐柏昇這才開口,目光依舊沒有離開他:“后天要去徐家吃飯。”
他從未如此慶幸徐昭定下這個規矩。
梁桉想也沒想:“我沒空。”
徐柏昇上前,距離縮短到了半臂,胸腔內外的空氣仿佛同時被擠壓,梁桉呼吸困難。
徐柏昇聲音很低:“梁公子,你的契約精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