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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于誠不客氣地打斷她,“有什么話還是留到梁董墓前去說吧。”
醫生很快出來,采了血樣去化驗,也做過檢查:“目前看沒事,住院觀察一晚,我們先給小梁先生輸點液,緩解一下癥狀。”
徐柏昇回去病房,步伐微沉。梁桉半躺在床,徐柏昇看到他的西裝外套就蓋在被子上,衣領處被梁桉緊緊抓著,另一只手腕綁著乳膠管,伸出去給護士。
護士給他扎針,尖尖的針頭戳進繃起的青細血管里,他眉毛微皺,叫徐柏昇也感到切實的疼痛,垂著的手不自覺握緊。
那護士看起來有些緊張,梁桉便對她說謝謝:“一點也不疼。”
護士往他看,臉有些紅,見徐柏昇進來,連忙推著治療車出去了。
徐柏昇走到床邊在椅子坐下:“疼嗎?”
梁桉搖頭:“不疼,就像被小蟲子叮了一下。”
徐柏昇沒有說話,低頭盯著他覆著雪白紗布的手背。
明明去參加宴會卻以在醫院收場,梁桉看著徐柏昇低斂的眉目,繼而想起車上失控的吻,身體里燥熱涌動,他想起徐柏昇是如何用力掐住他的腰。
而徐柏昇的沉默叫他感到不自在,梁桉正想把手放進被子里,徐柏昇突然低頭,小心地避開輸液的針頭,往他手背上落下了一個吻。
很輕的一吻,嘴唇貼著皮膚碰了一下,帶來的酥麻癢意卻不輸唇舌激烈的交纏。梁桉忍住往回縮,卻忍不住笑,彎著眼望著徐柏昇,這才問:“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徐柏昇低聲告訴他:“我想給你送宵夜。”
“宵夜?什么宵夜?”
“芝士蟹腿。”徐柏昇說,“你說過周家的廚師做的好吃。”
梁桉想起來了,他是跟徐柏昇說過:“可那是很多年前了,廚師在不在都不一定。就算在,也不會去今天的宴會啊。”
徐柏昇似乎放棄了思考,只是順著梁桉的話:“嗯。”
梁桉覺得徐柏昇跟在車里不同,同平時的精明強干也不一樣,故意問他:“那宵夜呢?”
徐柏昇想了想:“忘了拿。”
梁桉看著他,想要將他看透,但并沒有成功:“我隨便的一句話你都能記住?”
徐柏昇過了片刻才開口:“嗯,我記性好。”
“那怎么還忘了拿?”
徐柏昇似乎怔了一下。
梁桉微微坐直:“只是記性好嗎?”
等待的幾秒里,梁桉心跳很快,提起到了喉嚨口。但徐柏昇這一次沒有回答,避開梁桉的視線,執起他的手又吻了一下,然后放進被子里。
“睡覺吧。”
“不要。”梁桉跌回床頭,提起的心也跌回去,“我不想睡。”
大概藥物里含有鎮定成分,剛說完他就打了個哈欠。
徐柏昇起身將床頭搖低,又走去窗邊拉窗簾。
梁桉目光被他牽引,隨他移動,總覺得徐柏昇從到了醫院就眉頭不展,連背影也好像寫滿厚重的心事。
玻璃窗上水跡模糊,梁桉問:“外面又下雨了?”
“嗯。”徐柏昇說,“很小。”
“能不能只把紗簾拉上。”梁桉說,“我不喜歡病房里太暗。”
徐柏昇拉上了里面的那層紗簾。輕慢的白紗遮住了窗戶,他想,就算梁桉現在告訴他不喜歡病房是白色,他大概也會叫人連夜漆成其他顏色。
梁桉側過身,輕聲喊:“陳泊升。”
徐柏昇走回椅子,低頭看他。
病房外有保鏢駐守,無人靠近。梁桉感到了絕對的安全,又或者跟保鏢無關。他側枕在雪白的枕頭上,鼻間是消毒水的味道,視線則被徐柏昇填滿,逐漸放松下來,想起之前那個懸而未決的問題:“你為什么從來不用車上的傘,有什么特別原因嗎?”
徐柏昇起初并無反應,像是沒有聽到,然后才緩緩抬頭,嘴唇張開,似乎想說什么,外面突然傳來爭執,他看過去,是周琮彥。
周琮彥正試圖突破保鏢的阻攔。
徐柏昇因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站起來:“我出去一下。”
梁桉抓住了他的衣袖:“你去哪兒?”
那只纖細的手將他的襯衫抓得很緊,徐柏昇沉默了片刻,好像無師自通掌握了某種答題的訣竅,不待梁桉開口就俯下身,錯開了梁桉以為的嘴唇,將吻印在了他的額頭。
輾轉溫柔的廝磨,然后離開了。
他說:“不會太久,我很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