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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桉微笑問好,一聲“周伯伯”喊得周海川通體舒暢。周海川的情人無一例外都是美人,千姿百態,但比起梁桉都差了那么一點。當然,他對梁桉并不帶情欲,只是純然的欣賞和憐愛,也曾向梁啟仁暗示兩家結親,叫梁桉做自己的半子,誰想梁啟仁挑中徐柏昇,便宜了這小子。
事實證明梁啟仁這塊老姜還是毒辣,徐柏昇如今不就成了徐氏寰亞的當家人。
徐昭老了,徐棣被證明難當大任,徐木棠羽翼未豐,只有徐柏昇王者之姿初顯,周海川以前混跡賭場,十賭九贏,他押寶徐柏昇,相信自己不會看走眼。
見到周海川如此熱情,觀望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走過來,沖徐柏昇舉杯敬酒,恭維之聲不停,其中不乏曾經為難過他,因此笑容尷尬眼神閃爍。
徐柏昇姿態挺拔,從容淡然,紅酒杯一一碰過去,沒有表現出傲慢,但也沒有為誰低頭。梁桉在底下捏了捏他的小指,十指連心,于是徐柏昇的心跟著動了一下。梁桉一指旁邊,松開徐柏昇的手走開了。
梁桉直到現在還不太習慣商場上虛與委蛇那一套,又不想離徐柏昇太遠,從托盤里拿起一杯香檳,站到能看見徐柏昇的地方。徐柏昇被人群圍在中間,連個頭最高的周海川都只到他肩膀,更顯得卓爾不群。
梁桉嘴唇貼上杯壁,小口喝著酒。
旁邊傳來一個女士的驚呼,梁桉看過去,發現是對方的禮服裙弄臟了,正好在胸口的位置,他于是摘下自己的胸針遞過去。
“大小差不多,可以遮一遮。”
對方很感激,將胸針別到衣服上,看了梁桉一眼,臉有些紅:“謝謝,我怎么還給你,可以要你的聯系方式嗎?”
“不客氣。”梁桉微笑說,“送給你吧。”
那位女士連忙說:“那怎么行,這么貴重。”
梁桉擺手,又真心說:“真的沒關系,這個胸針很襯你,很漂亮。”
女孩的臉于是更加紅了。
徐柏昇在梁桉跟人搭話時就忍不住撥開人群走過來,他不知道梁桉是不是總這樣,請別人吃東西,在別人落難時去營救,昂貴的胸針也隨意送人,然后自己忘記,叫對方一記好多年。
那位女士還想說什么,見徐柏昇走來,欲言又止,目光盈盈閃動。
那枚火烈鳥的確漂亮,數不清的紅藍寶石拼接成身骨,眼睛則是一顆顏色極深的祖母綠。但梁桉并不需要這些額外點綴,就已經光彩奪目,令徐柏昇無法移開視線。
梁桉不想仰頭:“泊升。”
徐柏昇就彎下腰。
宴會廳里燈火璀璨,賓客們各個錦衣華服,空氣中幽香浮動。梁桉近幾年幾乎不在濱港,鮮少拋頭露面,即便現身也是跟在梁啟仁身邊,外圍一群保鏢,誰都不敢上前。
如今梁啟仁雖然不在了,但身邊的人換成了徐柏昇,身高和氣場擺在那里,好似一面堅實盾墻,令人還沒靠近就心生畏懼。
梁桉和徐柏昇站得很近,肩肘相抵,連光也無法擠入,但總有人不識相地想要插一腳。
比如周琮彥。
周琮彥撥開人群急走而來,對著徐柏昇擠眉弄眼,聲音像從齒縫里擠出來:“徐柏昇,梁桉來了你怎么不跟我說啊。”
徐柏昇說:“這位是周琮彥,周家公子。”
周琮彥又緊張的一番自我介紹,梁桉微笑伸手:“你好,你跟泊升是朋友嗎?”
他還是第一次見徐柏昇的朋友。
周琮彥感到失落,梁桉果然不記得他,很快又振作。
他繼承了周海川的花心,男女朋友無數,也繼承了周海川的英俊,據說母親還是個模特,因此身材也相當優越,此刻微微彎腰,仿佛紳士的騎士,下一秒就要拉起梁桉的手吻上去。
徐柏昇擋了一下。
周琮彥瞪徐柏昇,梁桉也看過去,他也發現徐柏昇表情微沉,似乎并不樂意自己同他的朋友接觸,心下滑過黯然。
周琮彥不放棄,又拿出手機:“能不能加微信?”
梁桉往徐柏昇看,有些為難:“我沒帶手機。”下車時他故意落下手機,現在應該在徐柏昇的口袋里。
而徐柏昇沒有說話。
周琮彥話題多,也很跳躍,從股市聊到基金,從樓市聊到債券,上一句話還是自己買了個島,邀請梁桉去島上玩,下一句就轉到濱港的天氣,抱怨時不時刮風下雨。
“梁桉,你是坐徐柏昇車來的?”
得到肯定回答,周琮彥又問,帶著三分好奇:“那他讓你打傘了嗎?”
梁桉愣了一下,看向旁邊,徐柏昇原本端著酒杯獨自啜飲,聞言眼神朝周琮彥射過去,面容冷肅不滿。
“什么傘?”梁桉問,他突然有種感覺,今天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叫徐柏昇的傘屢次成為話題,似乎是天意。
周琮彥像是終于找到機會抱怨:“就他車上的傘啊,一把傘也當寶貝,我坐過兩次他的車,兩次都下雨,想借傘他都不給,自己不打也不給別人打,小氣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