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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少爺,到了。”于誠十分不想吵醒梁桉,但開著空調在車里睡覺很容易著涼。
梁桉有點不高興,從車里鉆出來后,往徐柏昇固定的停車位瞥了一眼。那里空的,車位的主人還沒回來。
他晃悠悠往電梯走,于誠要送他上樓,梁桉覺得煩:“我都多大了。”
于誠笑瞇瞇的:“小少爺,我有事跟你說。”
進電梯前梁桉又勾著腦袋假裝無意地看了一眼,按樓層的手指都用力了幾分,然后有氣無力問于誠:“什么事啊?”
“小少爺,你生日快要到了。”
梁桉清醒了些,他是八月初生的,最近忙得忘記今夕何夕,都不記得這檔子事。
往年生日他都是跟梁啟仁一起過,想到梁啟仁,梁桉心里便難受得發緊,對于誠說:“今年不過了。”
“那那些品牌的邀請我都給你推掉。”
為籠絡重要客人,各大品牌都要趁年節生日送禮物辦派對,邀請函遞到了于誠那里,他頓了頓,略顯遲疑地對梁桉說:“那小少爺你那天要不要回家?”
梁桉感到奇怪:“我每天都要回家呀。”
于誠說:“不是你和徐先生這個家。”
于誠在梁家服務多年,骨子里跟梁啟仁一樣傳統,希望一家人能化干戈為玉帛,家和萬事興。
梁桉懂他好意,也知道這是梁啟仁在天上希望看到的,一家子和樂融融為他慶生,但他不想回去看到梁鄴、大伯母尤其是何育文令人作嘔的嘴臉。
“到時候再說吧。”梁桉沉默了一會兒,沒有把話說死,“沒其他事我就回去一趟。”
于誠看起來很高興:“我叫廚房煮壽面。”
看著梁桉進門,于誠才走。梁桉踏入玄關,每走一步,壓在身體和心靈上的重量就泄掉一分。他停下來,看向四周,想要尋找這種安定感的來源。
是頭頂暖色調的光亮嗎,還是身后堅固不催的裝甲門。好像都不是。
剛才于誠說回家,他第一反應竟是這里。
梁桉覺得不可思議,光腳去酒柜找酒,連同杯子一起拿上樓,他單手抽開領帶,路過客廳時看向落地窗,想起那次同徐柏昇喝酒的場景。
徐柏昇提醒他,他們的婚姻只是合作,如果他遇到了心儀對象,那么徐柏昇會很大方讓出梁桉法定丈夫這個位置。
梁桉忙,徐柏昇比他更忙,以往兩人偶爾還能碰個面,周末的早晨坐在一起慢悠悠吃頓早餐,但距離那天雨中同乘,他又快小半個月沒見著徐柏昇的面。
直覺告訴梁桉,徐柏昇有意避開同他見面。
明明在南山時他們還一起吃飯逛街。
酒還沒喝,梁桉就感覺煩,扯下脖子上的迪奧印花領帶直接扔在地板上。
視野里的二樓黑黢黢一片。
梁桉光腳上樓,一進房間就發現氣球掉下來了。
前幾天他就發現氣球在漏氣,從頂到天花板慢慢往下落,今天更是降到只有床頭的高度,原本圓鼓鼓繃緊的表面也變得皺縮。
梁桉坐在地毯上,一邊喝酒一邊去拽氣球的繩子,拉到底松開,看它有氣無力地飄上去,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第二天早上從房間出來,公寓里空無一人,徐柏昇又是一夜未歸。梁桉揉著眼下樓時差點被地上的領帶滑到,整個人瞬間清醒。
司機來接他時,他心臟還撲通撲通跳。
梁桉學梁啟仁每天聽財經新聞,去公司的路上讓司機開廣播,正好聽到徐柏昇的名字。
“徐氏寰亞接連拿下市政在西港的兩個項目,副總裁徐柏昇日前隨董事局主席徐昭出席奠基儀式,不知是否在傳遞接班信號,外界普遍看好他會是今年濱港最杰出青年企業家榮譽的不二人選……”
司機高興地說:“徐先生真厲害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梁桉氣悶:“換個臺,不聽這個。”
司機趕緊換臺,調到體育賽事,講前一天的賽馬爆了個大冷門。梁桉聽在耳朵里,注意力漸漸飄遠,轉頭看外面的街景,路過海德大街時他看到了徐氏寰亞的高樓,心里想徐柏昇真有這么忙,忙到連家都不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