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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得很快,沒怎么思考,也說不清為什么,好像昨夜的酒精并未完全代謝,心里奔涌著的情緒急于尋找出口。他最終將這臺車歸為給自己的獎勵,成為他眾多藏品里的新成員。
快傍晚時,徐柏昇接到了梁桉的信息,說還有半小時就能結(jié)束。徐柏昇回現(xiàn)在過去,其實人已經(jīng)在華裳樓下,坐在新買的車里。
等了半小時不見梁桉人影,徐柏昇打電話過去,梁桉很快接聽,幾乎同時,徐柏昇看到他從自動門里走出來。
此時太陽將落未落,夕照柔柔地從上方包住城市,昏黃中帶著紫粉,像是上帝用顏料肆意涂抹,從遠處山巔起筆,由淡漸濃,直至濃墨重彩,漂亮到不真實。
許多路人駐足拍照。
梁桉站在臺階上,接徐柏昇的電話,聽到徐柏昇說“朝前看”,他便抬起眼,看到十幾米外的馬路邊停著一輛轎跑,車燈打著雙閃。
掛斷電話,梁桉轉(zhuǎn)身對旁邊的秦楚綜說再見。
項目過得差不多,關鍵條款磋好,之后由雙方法務敲定就算大功告成,秦楚綜提議吃飯慶祝,被謝絕了。
梁桉并不傻,秦楚綜又是一整天呆在會議室,都快把會議室當成辦公室,來請示的人絡繹不絕。
“我晚上約了人。”
“朋友?”秦楚綜不太信,保持笑容。
梁桉不知道怎么定義徐柏昇,私底下應該算是朋友吧,但在外他們是合法的親密伴侶,于是搖頭,擺擺手機:“他應該在樓下了。”
秦楚綜便提出送他下樓,想看究竟是梁桉搪塞的借口還是真有其人。
所以當梁桉往前看時,秦楚綜也隨之看去,看到了路邊的勞斯萊斯,車門打開,下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梁桉臉上剎那綻放的笑容叫霞光也黯然失色,秦楚綜不禁失神,反應過來時,那個男人已經(jīng)大步跨上臺階到了面前。
“徐柏昇。”他聽梁桉這樣喊,調(diào)子是他沒聽過的輕軟,好像飛累的鳥終于找到了可以安心棲息的樹枝。
梁桉為兩人做介紹。
徐柏昇沖秦楚綜伸出手。
短暫地一握,徐柏昇沒有收力,比以往跟人在商業(yè)場合時碰面都要重,他能感覺秦楚綜也是。
徐柏昇利落地收回手,沒有要和秦楚綜攀談的意思,轉(zhuǎn)頭問梁桉餓不餓。
梁桉看向他回答:“有一點。”
“去吃飯。”
秦楚綜看見梁桉笑著同他告別,但他知道那笑容并非因為自己。下臺階時,徐柏昇的手臂抬起來,幾乎繞過梁桉的背抵達另一側(cè),一個保護性和占有欲都極強的姿勢,也代表了明晃晃的警告。
秦楚綜瞇起眼,隨后扯唇一笑,轉(zhuǎn)身走回了自己的商業(yè)帝國。
梁桉走到近前才發(fā)現(xiàn)不對,問徐柏昇:“你哪來的車?”
“剛買的。”徐柏昇說,隨意的口氣像去菜市場買了顆白菜。
梁桉瞪著眼,心想徐柏昇真的是很喜歡買車了,這下確鑿無疑,難怪心情看起來這么好。
他想起梁啟仁說過,車不用買太奢侈,夠代步出行就好,太好的車就像過大的房子,年紀輕不一定壓得住,開起來容易出事。
所以梁啟仁禁止梁桉自己開車,給他配了幾十年駕齡的老司機。
但徐柏昇一輛接一輛地買,似乎完全不受這種說法的影響。
梁桉圍著車繞過一圈,徐柏昇拉開門沖他比了個請的手勢,他從副駕坐上去,而后全身每一處骨骼每一寸肌肉都感到放松下來。
徐柏昇也坐上來,發(fā)動往前開。
起初的一個路口誰都沒說話,梁桉摘掉眼睛揉捏鼻梁,余光自眼角悄然飛出,放下手后對徐柏昇說:“徐柏昇,我想聽歌。”
徐柏昇把車載藍牙調(diào)出來,梁桉的手機完成了首次配對。
一首英文歌,名字叫落日黃昏,倒是蠻應景。
徐柏昇在舒緩的前奏里問梁桉想吃什么。
梁桉笑瞇瞇回他:“都行。”
徐柏昇一直覺得,了解一個城市最好的去處不是擠滿人的旅游景點,而是隱藏在街頭巷尾、連導航都不一定錄入的蒼蠅館子。風土人情和煙火滋味都濃縮在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