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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咽下的面包卡在喉嚨里,江源臉色瞬間漲紅,說不出話只能狼狽點頭,等梁桉放下包去拿食物,他趕緊轉到一旁使勁咳嗽,就著一大口黑咖啡用力往下咽。
梁桉端著食物回來,咖啡、面包和一小蝶黃油。重合度百分之五十,江源心里暗喜,不由坐更直,讓身體顯得挺拔。
他的手機還擱在桌上,梁桉掃了一眼,是微信的界面,他便主動提出加江源的微信。
江源受寵若驚,連忙拿起手機,通過好友后將手機豎起來,身體后仰,然后才小心點進梁桉的朋友圈,三天可見,什么也沒有,正失望,又想起自己的朋友圈,想要隱藏,但來不及了,因為梁桉已經看到了。
最新的那條是凌晨發的,江源把徐柏昇送回房間,完成徐柏昇交代要準備的文件,對著窗戶拍了一張夜景,文字是“凌晨四點的南山”,配上一個哭臉的表情。
江源的朋友圈記錄了很多個加班的夜晚,站在難以企及的高樓拍繁華璀璨的夜景,或是深夜機場紅眼航班的登機牌。一來記錄自己的付出,繼續自我激勵,二來,誰說不是一種叫苦式的炫耀呢?
“你四點還沒睡?”梁桉納悶,怎么徐柏昇的助理也不需要睡眠嗎。他往下翻,發現很多個江源凌晨發的照片,不由咋舌。
江源的臉似火燒,局促地差點打翻咖啡:“其實我還好,徐總才最辛苦?!?
梁桉抬眼看他,江源慌忙解釋:“我不是恭維,徐總是我見過最拼的,我們飛去不同城市,幾乎每個地方凌晨四點是什么樣子他都見過?!?
梁桉想起徐柏昇的朋友圈,干干凈凈,他是見過了,但并不在意,也不屑留下痕跡,畢竟徐柏昇的目標就只是賺錢。
梁桉低頭不語,拿小刀挑出一點黃油抹在面包上,黃油質地細膩香氣也很濃郁,他有些提不起胃口。他問江源:“徐柏昇昨天怎么喝那么多,他酒量不是很好嗎?”
他還記得徐柏昇高及天花板的大酒柜,還說紅酒就是小甜水。
江源說:“是昨天的客戶太難纏了,徐總推不過?!?
江源見梁桉聽得專注,漂亮的眼睛認真望過來,似乎期盼他多說一些。江源感到心跳加快,咚咚咚地響,仿佛前一晚的暈眩卷土重來,想到什么統統告訴梁桉:“其實徐總的酒量也不是一直這么好,我記得他以前喝一點就醉,現在比以前好很多,基本不會醉,大概是自己練過?!?
自己練過。梁桉咀嚼面包,也咀嚼這四個字,有些食不知味。
他往餐廳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徐柏昇還沒有來,于是轉過頭問江源:“徐柏昇還有什么事嗎?”
江源似乎沒聽懂,困惑地看他。
“我是說……”梁桉停住,自己也不知道想問什么,只是突然很想多了解徐柏昇。
“沒什么。”他對著茫然的助理微微笑笑,低頭專心吃早飯。
徐柏昇是在梁桉咖啡喝一半時過來的,在餐廳眾多的客人里,一眼看到窗邊的梁桉,還有對面的江源。
兩人不知道聊什么,江源在笑,徐柏昇走過去,從梁桉的背影看到了他的側臉,梁桉嘴角上揚,也在笑。
徐柏昇當即感到不太舒服,歸結為昨晚的酒勁還沒過,扯了一下領帶,走過去。
江源先看到他,立即起身問好,徐柏昇問他文件準備好沒有,江源說好了。
“打印出來了嗎?”徐柏昇問。
江源愣了一下,徐柏昇昨天給出的指令不包括打印,他以為徐柏昇會直接在電腦上看,但作為助理他應該做好兩手準備,于是立刻說:“我現在回房間打印?!?
“嗯。”徐柏昇沒什么表情,等江源走,服務生過來收拾餐具擺上新的,他正好拿了吃的過來,在梁桉對面坐下。
對視了一眼,誰都沒說話,梁桉扭頭看窗外,綠植,花卉,行人,沒什么看頭。陽光曬得有些刺眼,沒多久他轉回來,無聲地望向對面。
徐柏昇已經洗漱換衣,重新變得干凈整潔,找不到前一晚喝醉的痕跡了。面前的盤子里疊了四五個煎得圓圓的雞蛋,手邊一杯泡成暗色的紅茶。梁桉跟他一起吃過許多頓早飯,就沒見過他吃其他的,口味單調的叫人無話可說。
醉酒還喝濃茶,真當自己的胃是鐵打的嗎?
餐廳不提供筷子,只有刀叉,徐柏昇握刀叉的姿勢標準,與梁桉見慣的沒有不同,加分項在那雙手上,筋骨分明,帶著令人賞心悅目的力量。梁桉回憶起前一晚被這雙手撫過臉頰。
徐柏昇在喊出他的名字后,很快眼神渙散,昏昏欲睡,似乎他的名字就是某種開關,帶給徐柏昇某種無需強撐可以放心睡去的安全感。
是梁桉費力把他架回床上,脫掉他的皮鞋,為他蓋上被子。
但徐柏昇好像并不記得。
或許他該把好像去掉,徐柏昇就是不記得了。
梁桉沒做聲,撐著扶手站起來,徐柏昇抬起頭,似乎想問他去哪里,但沒有開口,于是梁桉也沒說,扭身走了。
徐柏昇吞咽的動作被按下暫停鍵,幾秒后才重新啟動,他剛才沒找到醬油,單純的煎蛋吃起來沒什么味道。徐柏昇在這寡淡的滋味里喝了口茶,繼續吃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