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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梁桉說,“還是不署名了。”
“好的小少爺。”
梁桉沒再說話,仍望著車窗外。司機朝于誠看,于誠對他輕輕搖頭,讓繼續等著。
徐柏昇走到街角一棵樹下,梁桉從殘存的幾朵紫色花瓣分辨出那是棵紫荊花樹。他看到徐柏昇拒絕了旁人遞過來的傘,但是接過了一瓶水,擰開后大口大口地喝,隨后仿佛被定住似的,動作停頓了好幾秒,那張英俊的臉上便露出笑來。
徐柏昇是英俊的,梁桉見到的第一面就這么覺得,梁啟仁曾經跟他說過,不同人給別人的感受不同,也就是他們身上的氣質,而氣質的成因復雜,出生、環境、成長經歷……
徐柏昇身上具有身處高位形成的貴氣,遇事寵辱不驚的靜氣,偶爾會展露睥睨眾生的殺氣,扯著嘴角假笑時又顯露一分痞氣。
此刻所有的氣質都匯聚成那一抹溫柔的笑。
“去公司吧。”梁桉按下按鈕,暗色的車玻璃緩緩升起來,他對于誠說,“于伯,問問他們能不能多種點紫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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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見[玫瑰]
第30章 社交距離
一滴雨水從葉尖墜落, 在徐柏昇的額頭暈開一片冰涼,他抬起看,才發現自己站在一棵紫荊花樹的下面
樹干沒被臺風吹折, 但葉子和花基本零落了, 只剩孤伶伶的幾朵。
不過徐柏昇并不擔心, 他相信這種頑強的植物很快又能綻放, 欣欣向榮。
他喝完水, 回辦公室換身衣服, 繼續工作。
再見到梁桉是周五的晚上,天空勾起極彎的一弧月,光輝淺淡朦朧。
徐柏昇又是披星戴月而歸,開車的時候在想,他見過最多就是濱港的夜, 好像都沒怎么看過濱港的黃昏。
公寓的電梯間旁停著一輛勞斯萊斯, 穿制服的司機還有穿中山裝的于誠站在旁邊。
于誠看到徐柏昇主動上前,指了指車里,小聲說:“小少爺睡著了。”
徐柏昇看不清車里的情形, 但于誠說了,他有必要回答,于是順嘴問:“怎么睡著了?”
“太累了,每天開會看文件。”于誠依舊很小聲, “比讀書那時候用功多了。”
徐柏昇一時語塞, 因為于誠臉上的表情既有些憂愁, 更多是驕傲, 恨不得向全世界宣揚梁桉工作多努力。但梁桉這幾個晚上似乎都很晚睡,白天還要去上班,對錦衣玉食的小少爺來說的確算是辛苦。
徐柏昇又往黑漆漆的車窗看一眼, 問于誠:“怎么不叫他?他有起床氣?”
于誠說:“那倒沒有,小少爺脾氣一向很好的。”
徐柏昇心想于誠這濾鏡屬實有點厚。
司機沒忍住打了個哈欠,又迅速閉緊嘴,于誠看了一眼手表,似乎擔心梁桉就這樣一直睡下去。徐柏昇于是發揮好心:“我來叫他。”
于誠拉開車門,徐柏昇往里看,梁桉靠在座位上,眼睛閉著,沒有反應。
徐柏昇只好彎腰,上身探進去,同時喊:“梁桉。”
他喊了兩遍,梁桉的睫毛最先動了,徐柏昇看到他合起的睫毛好像兩把羽扇緩緩張開,眼神迷蒙,好一會兒才像辨認出來是誰。
“徐柏昇……”
徐柏昇突然想,原來平光鏡真的會放大眼睛。
“干嘛啊……”梁桉頭扭到另一邊,毛茸茸的后腦勺對準徐柏昇。
徐柏昇停頓幾秒:“上樓再睡。”
等了一會兒梁桉才轉回來,眼神比剛才清醒了些:“幾點了?”
徐柏昇看手表,然后告訴他時間,始終維持彎腰的姿勢。
梁桉坐起來,揉著眼,徐柏昇這才直起身,讓開給他下車。
坐電梯上樓時,徐柏昇就看梁桉的頭在點,好像啄米的小雞。
小雞還戴著眼鏡。
看來真是累了,顧不上會壓紅鼻梁。
徐柏昇先是點點自己的眼睛,梁桉沒明白,他才開口:“眼鏡。”
梁桉在轎廂里看到自己,才意識到他忘記摘,他累得手都不想抬,嘴唇不高興地抿著,唇珠的弧度因此更加明顯,幽怨地盯著徐柏昇在轎廂里的影子。
回家換上拖鞋,梁桉反倒有了精神,站在窗前喝冰水,看夜空中的月亮。
經歷過臺風洗禮的夜空澄澈高遠,月亮隱藏大半,羞怯般只勾出一弧金亮的細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