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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幫忙去酒店搬行李,路上下了雨,梁桉發現司機的頭發淋濕了,還打噴嚏,于是問:“車上沒傘嗎?”
司機開的是徐柏昇的勞斯萊斯,勞斯萊斯的車門邊都是配傘的。
“沒關系的,這么點雨不用打傘。”司機笑著說,“徐先生也不讓人用車里的傘。”
他說完自知失言,仿佛在梁桉面前詆毀徐柏昇,又立刻說:“徐先生對我很好,只是車里的傘他自己都不用,所以也不允許別人用?!?
梁桉心道徐柏昇毛病挺多,傘不就是來用的,笑了笑,叫司機把東西搬進公寓就讓他回去了。
公寓里,于誠早已將一切準備妥當。他了解梁桉的喜好,都是照他慣用的牌子買,梁桉很放心,叫于誠買好了放那兒他自己收拾,但在看到客廳地上甚至沙發都堆滿包裝袋之后,還是小小震驚了一把。
徐柏昇竟然還能維持風度沒跟他發飆,真是好涵養。
徐柏昇這套公寓是頂層復式,客廳挑空,180度弧形的全景玻璃叫空間看起來十分開闊,視野也沒有遮擋,能看到濱港高樓林立的天際線。
陽光穿窗而入,鋪張地灑在一級級旋轉樓梯上。梁桉先在樓下巡視一圈,然后踩著光往上走。
徐柏昇跟他說過,背對樓梯,二樓左邊全是他的區域,可以自由使用。
“分得清左右嗎?”
徐柏昇在電話里說了兩遍之后這樣問他,聲音轉化成電流,通過濱港的某座信號塔發射到梁桉的手機,再還原成聲音時,聽在耳朵里總覺得不太一樣。
“知道?!绷鸿窕?,拖長調子,翻一個無語的白眼。
徐柏昇說那就好,他猜徐柏昇或許正在那頭扯唇假笑。
徐柏昇很大方,讓出一半領地。
徐柏昇又很小氣,好像特意強調,暗示梁桉不要越界。
另一側的兩扇門無情地關閉著,梁桉不確定有沒有上鎖,他站在地板正中的分界線旁,最終也沒有過線去確認。
左邊同樣是兩間房,一間帶衣帽間和浴室,往里走是臥室和一個南向大陽臺,不過衣帽間比梁桉之前的要小,叫他懷疑可能擺不下那么多衣服和飾品。
另一間空著,除了四面墻什么也沒有,徐柏昇完全留給梁桉自己布置。
徐柏昇的公寓的確像他自己自己說的那樣,沒怎么住過,這是梁桉最深的感受,好像新的,冷冰冰缺乏溫度。
梁桉又下樓,從手腕擼下皮筋潦草地扎起頭發,坐在地毯上開始動手拆包裝,這個過程對他來說相當于開盲盒,比自己買回來再拆會更有驚喜。
拆到一半,門的方向傳來動靜,梁桉看過去,一個上了年紀的陌生女人開門進來,見到他也愣了一下,說是來打掃的鐘點工。
她弓著身體對梁桉說:“徐先生交代過的,梁先生好,我姓崔。”
梁桉也記起徐柏昇說過,從地毯上站起來:“崔姐,你好。”
崔姐心花怒放,沒人不喜歡被叫得年輕,雖然梁桉的年紀看起來跟她兒子差不多大。她熱情地說:“梁先生你要吃什么,我來做,做完我再收拾?!?
梁桉不想太麻煩:“幫我煮碗面吧,冰箱里有什么就放什么,我不吃肥肉,也不吃蔥,面要硬一點。”
崔姐動作麻利,梁桉剛拿兩個箱子和一堆衣服上樓掛好,面條就煮好了。
梁桉坐在餐桌旁,嘗了一口,對崔姐笑著說:“很好吃。”
崔姐服務過許多家,看得出梁桉不是愛挑刺的人,頓時松口氣。她把廚房收拾了一下,又去打掃一樓和二樓的公共區域,樓梯扶手都擦到反光。
客廳散落一地的紙盒和袋子,崔姐濕手在圍裙上抹了兩把,走到梁桉跟前,有些局促地喊他:“梁先生?!?
梁桉從面碗里抬頭,嘴巴含著食物不能說話,于是只發出鼻音:“嗯?”
崔姐小聲說:“如果這些紙盒沒用的話,能、能不能給我,我沒其他意思,攢一攢可以賣點錢。”
梁桉將面咽下,回頭看了一眼,他每次買東西的盒子都直接丟掉,不知道原來還可以賣錢。
崔姐手腳利落,幾下就將紙盒拆平,然后摞在一起。梁桉還有十幾個袋子沒拆,他把里面的東西先拿出來,紙盒給崔姐,問:“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崔姐說,“梁先生你去吃飯吧,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梁桉坐回去吃飯,看崔姐忙活,聽她說:“梁先生你真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