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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瑛突然在湯里發現一根頎長尖銳的魚刺,狠狠扎進她雙眼中。
梁瑛心高氣傲,也自視甚高,拼命工作以彰顯自己和那些只會依附男人討好男人的豪門女眷不同,也要叫所有人看到她和何育文恩愛如初,令人艷羨。
然而沒有孩子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點。
大伯母精心置辦的包和鉆戒被壓了一頭,心里正不痛快,平日里也知道梁瑛瞧不上她,立刻趁機踩一腳:“是啊是啊,我每天看都覺得羨慕,要是有個孩子就更圓滿了。”
梁瑛很快調整過來,矜持地擱下勺子:“如果孩子不成器只會敗家,還是不要得好。”
大伯母的氣焰立刻下去一半。
李杺聞言更加得意,徐木棠就讀名校,聽話又懂事,怎么看她都要更勝一籌。這么想,她往坐在旁邊的徐木棠看去。
徐木棠一向機靈,今天不知道怎么,跟被人下了降頭似的呆呆傻傻一聲不吭,又叫李杺有些氣悶。
徐柏昇冷眼旁觀這一桌子浮華虛榮的眾生相,早年還會控制不住,流露出不屑,如今已然修煉得爐火純青,權當免費看戲了。
余光掃向身邊空位,盤子里的東西幾乎沒動,芒果乳酪卷更是一口沒吃,他撫了一下腕表,站起來說:“失陪一下。”
梁桉找洗手間就花了點功夫。
他在水池前洗過手,起身時突然看到鏡子里多了一個人,嚇了一跳。
何育文站在他背后,沖他微笑。
梁桉臉色一沉,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點了兩下,隨后抽紙擦手,紙扔進簍里,就要繞過何育文往外走,何育文攔住他。
“你們做了嗎?”何育文問。
梁桉起初沒明白什么意思,直到何育文重復,配合他的表情和語氣,梁桉一下子懂了。
何育文看出來了,笑容更深了一些,鏡框掩飾著眼角兩側細微的皺紋。
“你知道怎么做嗎,徐柏昇讓你覺得快樂嗎?”他邊說邊朝著梁桉走近,“你沒有父母,這些事情應該姑父來教你的。”
梁桉只覺得渾身惡寒,何育文的靠近叫那股令他反胃的香水味再度飄近,他雙臂環成防御的姿態。
“讓開。”梁桉說,“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你想怎么不客氣?”何育文問,“這可不是對長輩應該有的態度。”
梁桉冷笑:“你也配叫長輩,趁我不在偷偷進我房間做那種骯臟事,真是夠惡心。”
“骯臟事?什么骯臟事,那明明是會讓人快樂的事。”何育文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他貪婪地盯著梁桉的臉,聲音往下沉,“沒辦法,誰叫姑父太想你太喜歡你了,你小時候明明那么乖那么可愛,長大了怎么也說這種傷人的話,這幾年果真在外面學壞了。”
梁桉伸手進褲子口袋拿出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正在錄音。何育文臉色一變。
梁桉晃著手機,笑問他:“你說如果我把你的話放給姑姑聽,她什么反應?”
何育文也笑,笑他天真:“你猜你姑姑是向著你還是向著我?”
梁桉一愣。
何育文繼續說:“梁董生前好面子,你姑姑跟他一樣,我想她大概會息事寧人,也一定不會跟我離婚。”
頭頂的出風口呼呼地吹,濱港的夏天總是來得很早,剛四月就送冷氣,梁桉被從頭吹到腳,遍體生寒。
就在這時,外頭傳來腳步,徐柏昇的身影隨即出現在門口,何育文在聽到有人來的瞬間就走到洗手臺前假裝洗手。
雖然如此,徐柏昇敏銳的神經還是嗅到了不對勁,看著梁桉問:“怎么了?”
梁桉沒說話,快步朝他走了過去,他聞到了徐柏昇身上的氣味,奇怪,他不記得徐柏昇有涂香水,但這一刻他的的確確是聞到了。他好像迷途羔羊,驚慌失措時被他找到,圈入他的領地,一下子感到了安全。
梁桉氣息微喘:“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我問了服務生。”徐柏昇說。
“我來洗手。”
“洗好了嗎?”徐柏昇問。
梁桉低頭,攤開兩個手掌給他看:“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