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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不是梁公子嗎?”其中一個紅毛開口,他對旁邊的同伴露出猥瑣的笑容,又沖梁桉說,“在這遇見可真是稀奇,怎么了,來陪人吃飯啊?”
這群男男女女全都不懷好意地笑起來,又一人道:“你們知道嗎,梁鄴的價目表有沒有更新。”
“什么價目表啊?”紅毛身邊挽著他胳膊的一個女孩明知故問。
“什么價目表啊……”紅毛調子拖長,“就是陪吃陪喝陪玩的價錢嘍。”
女孩望著梁桉的臉,掩不住心里的嫉妒:“那得多少錢啊?”
“貴是貴了點,但物有所值嘛。”
“那要是陪其他的是不是也行啊?”
“兩人以上能不能打折啊。”
這群人爆發出哄笑來,對面的行人紛紛側目。梁桉厭惡地皺眉,對紅毛說:“不好意思請問你是誰?”
紅包臉色一變,梁桉禮貌笑笑,繼續說:“麻煩讓讓,你在我面前叫了半天了,就別擋我的路了,畢竟好狗不擋道。”
紅毛惱羞成怒,甩開女孩的胳膊,就要去拽梁桉,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喊。
“梁桉。”
有人轉頭,看到信步而來的徐柏昇,縮了一下脖子,不自覺給他讓路。紅毛遲鈍地回頭,也愣了愣,隨后憤恨又不甘地瞪了梁桉一眼。
徐柏昇視旁人于無物,徑直走到梁桉面前,微笑問:“來了?”
梁桉頭一次覺得徐柏昇的笑容不那么虛偽和討厭:“不好意思有點晚了。”
“沒關系。”徐柏昇站到他面前,轉身面對那些人。梁桉看他西裝革履的背影,比他要高,肩膀寬闊,為他擋住了那些惡意的視線。
徐柏昇對紅毛說:“聽說你大哥把你信用卡停了,每個月只給你固定的零花錢。還來這里消費,有錢付賬嗎?要不要我跟你大哥說一聲,把你零花錢的額度往上調一調?”
紅毛的臉漲得跟他的毛一樣紅,拳頭攥緊,旁邊的人連忙拉他,小聲勸:“算了走吧。”
梁桉沒忍住笑出了聲,于是徐柏昇轉頭時就看到了他的笑容。
梁桉對徐柏昇說謝謝。
莫名地,他接著說了一句:“你今天夠早。”
徐柏昇挑挑眉梢,仿佛揶揄梁桉果然還是在意:“既然決定做一件事就要認真對待。”
梁桉沒再說什么,擦著徐柏昇的肩往那家店走去。
婚期緊,一切從簡,否則要定制晨禮服晚禮服還有燕尾服,肯定來不及,只能買成衣。
梁桉來之前徐柏昇已經試好了,他是效率型,也不喜歡變化,認準了就穿到底,頂多在顏色和面料上加以區別,以貼合不同場合的需要。
也因為服裝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他不愿和人多談。
梁桉原本只想隨意挑一件,他的心情剛才在走廊上已經消失殆盡。當店員問起場合,他猶豫了一下說:“結婚穿。”
店員滿眼放光:“這么有意義,那一定要為您好好挑選。”
梁桉想到了梁啟仁,如果梁啟仁的靈魂真的在天上看著他,一定希望他那天穿著得體,他想象梁啟仁舉著手機對準他拍照,笑容滿面說“我家小寶真漂亮”,于是打起精神對導購說:“那就看看吧。”
梁桉便認真跟導購討論起來,什么款式、面料、領子扣子,種種這些。導購從倉庫拿出一套罩在防塵罩里的西裝,脫掉罩子舉起給梁桉看:“我們今年換了個設計師,剛在巴黎辦了秀,這是最新的秀款,只有這一件,因為版型偏窄,大多數人都沒辦法穿呢。”
最新、秀款、只此一件,對顧客的殺傷力永遠是巨大的,不分年齡和性別。
“這樣啊。”梁桉來了點精神,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徐柏昇置身事外,他坐在沙發上,全程沒有參與討論,很難想象兩人是一起來的。
他低頭用手機看郵件,在幾種語言之間切換自如,自從有一次他吃了翻譯的虧,就不再輕信別人,寧愿自己學,重要的文件一定會逐字過目。
文字進入眼睛里,經過大腦復雜精密地轉換,卻成了在機場那天見到的梁桉,穿著衛衣牛仔褲和拖鞋,頭發也亂。
人靠衣裝,這話到了梁桉這里,卻仿佛變成衣裝靠人。
徐柏昇一直覺得西裝是虛偽的代名詞,人人穿上了表面光鮮,背地里使盡各種下流手段。
試衣間的簾子刷地拉開了,徐柏昇應聲抬頭,腦海中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句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