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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基本全天呆在酒店或者談判會場，如果梁桉想聊聊凌晨四點(diǎn)從高空俯瞰下去的夜景，那他倒是有發(fā)言權(quán)。

徐柏昇注意到梁桉安靜了幾秒鐘，不知道在想什么，很快也揚(yáng)起笑容對徐昭說：“柏昇肯定是去談生意的吧，那么辛苦估計也沒時間好好逛一逛。”

徐柏昇挑了下眉，梁桉的笑容看起來比他真誠許多，話里維護(hù)的意味更叫他意外。

李杺接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梁桉的到來而心情愉悅，比平時少了譏諷多了隨和：“柏昇這幾年去過的地方也不少。”

徐柏昇謙虛：“應(yīng)該沒有梁桉多。”

梁桉往他看一眼，笑了笑，這回沒接話了。

徐昭這天也很高興，用他的小葉紫檀碗比平時多盛了半碗飯。徐昭吃完飯要休息，讓徐柏昇帶梁桉在花園里走走。

寬大的草坪當(dāng)中有塊菜地，是徐昭吩咐種的，園丁正在除草。梁桉似乎很感興趣，走到旁邊蹲下，不時問一些問題。徐柏昇就看他白皙細(xì)長的手指在那嫩生生的蒜苗葉子上撥弄。

“這是青蒜。”徐柏昇突然插話，“旁邊的是蔥。”

梁桉抬起頭，午后溫和的陽光在他光潔的面龐上肆意晃蕩，他說：“蒜和蔥，我還是能分得清的。”

徐柏昇意味不明地笑笑，他回家吃飯也穿正式西裝，襯得身材高大，笑容也很紳士。

兩人繼續(xù)往花園深處走，徐柏昇無疑很能沉得住氣，一路上顧左右而言他，梁桉卻沒那么耐心。走到無人處，他停下，轉(zhuǎn)朝徐柏昇說：“徐先生，我想問問你對結(jié)婚的事怎么看。”

“我們兩個人，”梁桉看著他的眼睛挑明，“結(jié)婚。”

徐柏昇沒有回避地也看著他：“你覺得呢？”

“是我先問你的。”梁桉說。

徐柏昇嘴角擒笑，仿佛含著一絲嘲弄，或許還有其他，梁桉來不及分辨，聽到他說：“長輩有命，我覺得我們意見的份量并不重。”

“你不愿意？”

徐柏昇反問：“難道說你愿意？”

“對。”梁桉說，“我愿意。”

徐柏昇詫異地看著他。

梁桉反而扭臉去看前方了，住在酒店的這些天，雖然有保鏢駐守，但他每晚都要仔細(xì)檢查門鎖才能入睡。他感到害怕，害怕某天他會赤身裸體在自己完全不認(rèn)識的地方醒來，枕邊躺著梁琨或梁瑛幫他安排的陌生人。

不論他的大伯還是姑姑，很明顯都想借他跟其他人聯(lián)姻來獲利，與其惴惴不安地被動等待，不如主動出擊，跟徐柏昇結(jié)婚，就算沒有感情，至少他還能獲得徐家的庇護(hù)。

起初他不明白為什么梁啟仁在臨終前還費(fèi)心安排他的婚事，現(xiàn)在隱約懂了。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梁啟仁單獨(dú)看好徐柏昇，但梁啟仁一定有他的道理。他最親愛的爺爺不會害他。

他沒有更好的選擇。

梁桉心里發(fā)酸，說：“這是我爺爺?shù)呐R終愿望。”

徐柏昇卻道：“那是你爺爺，不是我爺爺。”

梁桉突然轉(zhuǎn)頭盯他，室外優(yōu)越的光線叫徐柏昇看清了他左耳上的那個耳洞，好像潤白玉佩上一點(diǎn)調(diào)皮的灰褐。

梁桉神情憤然，語氣也激烈起來：“所以你就惡意打壓我們的股價？”

“我爺爺住院那段時間梁氏的股票就在跌，我查過，買入最多的是兩個機(jī)構(gòu)，一個注冊地在荷蘭，另外一家注冊地在比利時，這么巧，這兩家機(jī)構(gòu)七拐八繞的，實際控制人都是開曼的一家基金會。”

“那么徐先生你猜猜看，”梁桉歪過頭，頂著一張純真的臉，以懵懂的語氣咄咄質(zhì)問徐柏昇，“這家基金會的控制人又是誰？”

在酒店的那幾天梁桉沒閑著，他個性不善迂回，直接了當(dāng)，眼睛緊盯徐柏昇的反應(yīng)。

徐柏昇著實感到驚訝，他自以為藏得夠深，連徐昭都沒發(fā)現(xiàn)的事梁桉竟然能查到。這兩家機(jī)構(gòu)的確是他幕后操控，周琮彥不過被他推到臺前，便宜行事。

看來這位梁家小少爺不是空有外表。

徐柏昇表情依舊十分平靜，好整以暇看著梁桉因為激動而發(fā)紅的臉：“商場無父子，換做其他人也會這么做，就算是梁董也一樣。 ”瀕死的鯊魚誰都想咬一口，這是人性。

梁桉激烈地反駁他：“我爺爺一定不會，他從小就教我，做生意不能只講利，更要講義！”

徐柏昇無所謂地聳動肩膀：“在我這里一向是利字先行。”

“你這是趁虛而入的小人行為！”

梁桉自覺失言，抿緊嘴唇看著徐柏昇。徐柏昇臉色不復(fù)剛才淡然，覺得沒必要解釋，他也不屑去解釋，但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說：“我沒有趕盡殺絕，否則梁氏股價能那么快穩(wěn)住？你不會真以為是靠你那個沒用的大伯吧。”

話已至此，徐柏昇也懶得兜圈子，語氣冷淡：“恕我直言，梁公子，雖然我們指腹為婚，但那都是老黃歷了。梁董已經(jīng)駕鶴西游，你現(xiàn)在做什么他都看不到，你大可以繼承遺產(chǎn)一走了之，我相信足夠你揮霍，實在沒必要留在濱港跟一個沒有好感的陌生人強(qiáng)行捆綁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