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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得不到回答,就一個個跑到別人腿下仰著腦袋問,沒有人回他,他便一個個問過去,最后跑到曲溪青腳邊,胖胖的手抓著他的衣擺,脆生生的嗓音都啞了,他問:“哥哥,為何我阿爹睡這么久還沒醒?”
曲溪青沉默,小孩說了句哥哥你真好看,便又問起旁邊的睦野。在場有村民看不下去了,他們看著曲溪青,道:“公子,你既能與山神通靈,能不能再祈一回山神,入那谷內取來甘靈草救救他們。”
小孩問了屋內所有的人都沒人與他說話,他便坐在地上難過地哭了起來,稚嫩的面龐充滿懵懂與迷茫,他或許不明白為什么要哭,只是下意識覺得自己就要失去很重要的東西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在等曲溪青的回答,睦野攬著他欲帶他出去談話,曲溪青卻推開他的手,看了那小孩一眼,“我試試吧,只是并不是每一次祈禱山神都能靈驗。”
大家見他答應,也不管是否能成功,都替老忠的媳婦對他道謝了。
做戲要做足,曲溪青焚香沐浴,在屋內擺滿了祭祀所用的東西,他容貌生的艷致,如今故作高冷,直叫村民不敢靠近,一致覺得他是真的承山神庇佑通靈,這般姿態絕非常人所能擁有的。
時至深夜,睦野把所有人都請出了屋外,說是曲溪青祭拜祈禱山神時,絕不能受外人打擾,必須保持清靜,免得驚擾到山神。來圍看等待的村民都退到了屋外安然靜候,黑漆漆的雨夜,大家都在等待奇跡的出現。
屋內的曲溪青吹滅了燭燈,大家見到屋內一片黑暗時,紛紛開口,睦野沉聲制止,“安靜。”
雨水淅淅瀝瀝的落在屋檐上,無人知曉屋內的情況,等待叫人異常焦灼,卻又不能打破這份沉寂。
兩個半時辰后,屋內的燭燈重新燃起,照亮了屋內的人影。曲溪青過去把門打開,只見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他面色十分難看,慘白慘白的,哪里還有方才焚香沐浴后出來的神仙之態。
曲溪青舉起手中的藥草,那藥草色澤鮮紅如血,不是甘靈草是什么。
候了一夜的村民見到了真正的甘靈草,面帶疲憊而他們眼中又充斥著狂熱,曲溪青暗自冷笑,他看著那老忠的妻子,“你且去把大夫請過來,讓大夫把那兩人治好吧。”
婦人對著曲溪青不斷磕頭連聲道謝,天色還未亮,為了救人也顧不得那么多了,趕忙去把村里的大夫請過來。
曲溪青見村民盯著甘靈草蠢蠢欲動,他冷道:“方才我被山神送入谷內時,瞧見一堆堆白骨,那白骨堆得老高,無數條毒蛇盤在上面,陰森又滲人。”
瞥見村民臉色如土,曲溪青又多說了幾句。那消失的二十余人,此時他們的親人都在場,聽曲溪青如此一說,立刻失了控制,哭了出來。
此番鑿山去的都是家里當家的漢子,現在家中的頂梁柱沒了,上有老下有小,可叫他們如何活下去。哀傷的哭啼淹沒在陣陣雨聲下,前一刻還蠢蠢欲動的村民神色黯然,又有些慶幸。他們為采不到甘靈草感到失望,又為自己撿了一條命回來感到慶幸,畢竟他們都是有家的人,家中有老人妻兒照顧,若他們出了事,撇下這一大家子,他們就算死了,也無顏面對歷代的祖宗,怕是入了十八層地獄也贖不了罪。
任村民再怎么愚昧貪婪,他們對自己的家人,確是真情實意的。
大夫取了甘靈草入藥,服用過后的兩位村民情況確有好轉,又過了一日,那兩位村民雖然還沒有蘇醒的跡象,卻保住了一條命,性命保住了,什么事都可以等。
陰雨綿綿,村里開始大辦喪事,村民都沉浸在悲痛中。前段日子還是熱鬧隆重的祭祀禮,如今卻叫白發人送黑發人,長輩沒了兒子,兒子沒了爹,妻子沒了男人。
更可悲的是,連具完整的尸骨都是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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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老忠的妻子帶著孩子與另一戶人家提了一大筐東西過來道謝,昨夜鬧了一夜李三娘沒休息好,她沒什么精神的把人招呼進屋內,曲溪青剛服了藥休息,睦野在旁邊守著他。
李三娘對這群貪婪的村民感到可悲又厭惡,若不是他們鬧出這件事,小青又怎么再入毒蛇谷,昨夜一去,回來直接病倒了。
村民看到曲溪青病了,送過東西再三道謝后也不好打擾離開了。傍晚時,前去毒蛇谷外查看的村民帶回一個消息,不知是不是近幾日雨太得太大,又或是山神的懲罰,那座山發生了坍塌,辛苦打通的通道一夜被埋得緊實無痕,一絲縫隙都沒有了。
夜里曲溪青醒來時聽到這件事,他低低一笑,待睦野在他唇上輕柔一吻,才道:“都封了,日后我也去不成毒蛇谷了。”
睦野握緊他的手,“不去了。”
至此,村里無人再敢打那甘靈草的主意,本本分分過回自己的日子。
第36章 像不像在偷情*(捉蟲)
甘靈草一事過后,持續下了幾天幾夜的大雨停下, 天氣放晴, 不過幾日, 氣候又熱又悶, 只怕把雞蛋放在地上, 用不著多久都能把雞蛋給燙熟了。
屋內,曲溪青無精打采地趴在席上,矮桌上擺了一盆清水, 睦野不久前才用水擦拭過一遍席子, 然而躺下清涼不到半刻鐘, 曲溪青擦著頸邊的汗, 就怕自己被熱成一條烤蛇了。
酷暑難耐, 曲溪青吐出舌頭喘息,睦野進來, 便看到懶懶趴在床上的人,一動不動。
“溪青。”睦野拉了一張凳子在旁邊坐下, 手掌搭上他的身子, 被他身體灼熱的燙意驚到,“怎么會如此熱。”說著去屋外重新打了一盆清水, 日頭太大, 水井上方睦野搭了樹棚遮著, 如此一來,盡量避免白日時井水被曬得太燙。
睦野取了巾帕給曲溪青擦身子,曲溪青熱得嗓子發干, 說話時嗓音都沙啞不少。
他閉著眼埋怨道:“說好要一起進城挑嫁衣的,怎么雨一停這天就熱到這般地步了。”如今別說進城,就是出了這屋他都受不住外面的日頭。
曲溪青按住睦野貼在他后背的手掌,“再給我擦擦。”
睦野便多給他反復用清水擦了幾回,直到一盆水用得差不多,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睦野道:“再過三日便是除邪日,每年這時候都會比往常熱,而且......”
睦野鮮少欲言又止,曲溪青等了片刻見他不說,順著他問:“而且什么?”
睦野如實答:“這段時日,你也明白的,蛇一類的物種頻繁出入,這除邪日,除的大多都是蛇。”
曲溪青:“......”他捂著不停跳動的眼皮,眼神里的詫異不加掩飾,“我怎么不知道?”
睦野揉著他的長發,又道:“在人的認知中,蛇是冷血陰邪,還帶有致命毒素的兇獸,大家雖然生活在山里看過的蛇不少,對它們仍是心存懼意的。前兩年村里有人熟睡時被毒蛇咬了,不過半日便毒發身亡,因此從那時起村里就注重起這個除邪日,明日起村內會大量潑灑雄黃,每家每戶喝雄黃酒。”
“雄黃?”曲溪青沒聽過除邪日,卻懼怕雄黃,這是蛇的天性。如今氣候炎熱窒悶,只怕灑了雄黃的村子會叫他受不住,光是想了一會兒,他便難受得厲害,“你們都這樣討厭蛇嗎?蛇也不全都是壞的呀!”
睦野靜默,又道:“雖然蛇為大多數人害怕,害怕的同時也有些人用蛇去作另一些事。”
曲溪青被勾起了興致,“作何事?”
睦野:“......比如淫,有些男子早年耗損了身體,房事上無法滿足另一方,他們便請畫師在床上刻畫蛇,意喻那方面生猛。”
曲溪青盯著睦野,睦野說起這話面不改色,他扯著嘴角笑了一下,“人可真是奇怪。”他捉起睦野的手掌把玩,“木頭,可以叫村民不灑雄黃嗎?”摸了一會兒又覺得睦野手熱,他嫌燙手,就松開了。
睦野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
是了,先前有甘靈草事件的擾亂也就罷了,村里好不容易恢復寧靜,如今又因著氣候悶熱,加之他身子火力旺,又是才開過葷的男人,一連數日沒跟曲溪青親熱過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