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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團隊平時跟他打交道最多。兩人里姓余的女性已經結婚生子,知道他沒架子,對這敏感話題也直言不諱,「周總,什么時候讓我們一睹總裁夫人的風采?您今年就快三十五了吧,再下去要成鉆石王老五了。」
周江手都搭在辦公室門把上了,回過頭,「剛剛誰說今年沒裁員?」
越界了。兩人吐吐舌頭,拿文件夾擋著臉,開溜。
溫文神機妙算,竟然一語中的。
晚上,「專訪」周江的是的責任主編,也是該出版社集團的千金。對方約的地方很低調,星巴克,他開始并不知情,還跟對方侃侃而談,直到告別時,雙方父母現身……
那瞬間,周江真覺得自己這頭驢蠢到家了。主人都提醒他了,他還自己踩進圈套。
回程的車上,周江坐副駕駛,周家二老坐在后座。他生著悶氣,周父一個勁地逼問,感覺如何。
毛子在開車,眼角的余光落在自己老板身上,帶著憐憫,身為外人,又不好出面解圍。
周江望著車窗外繁華的夜景,心里也如各處投來的燈光般紛亂。周父考察兒媳的標準已是挑剔,能過他這關的女孩,十全十美不敢說,萬里挑一還是當得上。
周江篩了半天沒篩出毛病,總不能說性別不對吧,找了個托詞,「挺優秀的,就是沒章齡優秀。」
提起章齡,純屬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周父頓了頓,冷然道,「之前我們都安排妥當了,你一根筋,死活不愿意,現在小姑娘深造去了,又舍不得了?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不聽話了,處處跟我唱反調。」
周母打圓場,「年輕人嘛,有點叛逆正常。現在都崇尚自由戀愛,圍追堵截已經過時了。江兒從小到大都爭氣,我相信他能把握好個人問題。」探過身,輕輕捏了捏周江的肩膀,問道,「媽說的是吧,江兒?過了明年,咱們差不多就能升級當爺爺奶奶了吧?」
周江回過頭,望見母親慈愛的笑容,卻回答不了她的任何問題。
很晚了。所有人都睡了。寂靜的夜里只有蟲鳴啾啾。
周江躺在黑暗中。枕邊還殘留著溫文的氣息。
暖洋洋的白檀,誘人的麝香,夾雜著花果的清新雅趣,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輕快起來,似乎在馨香的宇宙中返老還童。是周江送給他的香水,他回來之后也每天在用,已經與他本身的味道融為一體。
周江想念他。想念得無以復加。
回到家,他給溫文去了條短信,「你贏了,但小毛驢也沒把自己輸進去。」
溫文沒回復。
那時已經快十一點,周江推測他大概睡了,沒多想。可現在閉上眼睛,猜疑卻在心里瘋長。
溫文為什么不回短信?
他是不是耍小脾氣了?是不是難過了?是不是又放縱自己尋花問柳了?
周江沒忍住,又發了條短信,「睡了?」
他的感覺和現實時間肯定有時差,比例尺是十萬比一,否則,五分鐘,他怎么感覺人都等老了?
提示音沒有響起。他干脆撥過去。長音過后,有個女的告訴他,機主沒有接聽。
周江決定去找他。
法拉利在深夜的街道上飛馳。周江可能有點超速,從探頭下經過,他看見了閃光。
扣分就扣分吧。
他覺得自己簡直像深閨怨婦,捕風捉影,小題大做,為了一個人,自尊、體面,統統都不要了。他瞧不起為情所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