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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直覺告訴他，是溫文。上次，大概是喝多了，他又忘記留人家電話了。但是溫文是知道他的號碼的。

如果真的是他怎么辦？周江盯著閃爍的屏幕，猶豫了兩秒鐘。察覺到自己竟然在退縮，他覺得可笑至極。溫文還能吃了他不成？

「休息五分鐘。」周江打斷發(fā)言人，離開下屬的矚目，走到露臺上。

今天是個美好、晴朗的日子。天空蔚藍高遠(yuǎn)，薄云漂浮在頂端，令人無法企及。

這間小會議室和周江的辦公室位于同層。露臺布置成空中花園，圍繞外墻間植冬青和杜鵑。冬青已經(jīng)結(jié)果了。一團團小小的紅色漿果，因為無人采摘，干枯在綠葉之間。

從這里放眼望去，繁華的街道沉浸在燦爛的陽光之中，遠(yuǎn)處建筑的玻璃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周江接通電話。

「江哥。」

他沒猜錯，真是溫文。

周江風(fēng)平浪靜的心在聽到那個聲音時仍然有片刻的悸動，他短暫的摒住呼吸。

「私事還是公事？」周江問。冬天的空氣干燥冷冽，隨著說話，他的口中呼出一團白汽，被風(fēng)吹散。

「公私參半。」電話那頭傳來淺笑，「江哥，這不是快過年了嗎？本來應(yīng)該親自上門拜訪。只是最近實在抽不開身。什么表示都沒有，又怕你多心，以為我過河拆橋。想來想去，還是給你打個電話，說聲新年快樂。禮數(shù)不周我自己也知道，等忙過了一定負(fù)荊請罪。」

原來他還惦記著。

其實他們公司之間也沒有實質(zhì)上的商業(yè)合作，拜年這種事，讓行政寄張賀卡來就行了。如此推測，溫文此舉，還是私大于公吧。

周江突然一陣釋然，心情也風(fēng)卷云舒，「最近的金融市場，閉著眼睛都賺錢，有什么好忙的？」

「與大盤無關(guān)。」溫文賣了個關(guān)子，「開年你就知道了。」

周江隔著電波都能望見他神神秘秘的笑。片刻的沉默，周江注意到他那邊雜音呼嘯，「你在哪里，這么吵？」

「長江口，我在甲板上。」

周江明白了，他是去一線考察了。

「那里還有信號？」

溫文大笑，「江哥，明知故問就是你的不對了。」那一段的信號塔工程是周氏集團承包的。

氣氛輕松起來，周江說，「派個經(jīng)理去就得了，值得御駕親征。」

周江是美帆游艇俱樂部的會員，對附近的水域還是比較熟悉的。今天東北風(fēng)5到6級，其實不太適合出航。

「還不是想來看看我以后的戰(zhàn)場。」溫文語氣帶了些感嘆的意味，「你知道嗎？其實我也是長江邊長大的，但是我老家的長江，九曲回腸，一衣帶水。冬天的江水是綠盈盈的，平滑如鏡。而這里的江面，放眼望去，浩瀚無邊。恢宏的天幕是藍的，江水也是湛藍的，波瀾壯闊，看得人躊躇滿志。」

他一席話，仿佛魚鉤，勾住周江的心跨越地平線，順著蜿蜒的母親河走了一遭，最后飛到他身邊去了。他們比肩站在甲板上，風(fēng)吹亂他們的頭發(fā)，浪花在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