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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參不想消了她的志氣,聽到這里,點頭不語,不能再執一辭。
作者有話說:
《更漏子·本意》王夫之:霜葉墜,幽蟲絮,薄酒何曾得醉。天下事,少年心。分明點點深。
第33章 第三十二回
半日忙倒弄梳妝喜,一時憤卻惹侍從驚
這頓飯吃完,方執白便被一個衡參沒見過的小廝叫走了。最后說的一句話衡參也沒太聽清,大概是“請便”?
桌案上放著一塊腰牌,衡參明白這是方執白特意留的,她坐到桌邊,拿起來正反看了看。這塊牌子用的是上好的黃玉,質地清透,色彩明亮,正面刻“梁州御鹽下司方令”,背面刻“衣食住行”。
梁州這地方實在特殊,商賈云集,巨商也是比比皆是。一個府上必有小姐公子,又或者姨太寵叔,這些人一時興起就要花點兒錢,卻不一定隨身帶著銅子兒,這才漸漸興起了這種腰牌。
梁州城大大小小的布店、鞋鋪、酒肆茶坊、邸店、琴坊、車行,都認這“衣食住行牌”。見到誰家的牌子就記誰家的賬,平日不必拿錢,年底時各掌柜才到府上依次結賬。
衡參對這種牌子不甚了解,并不知道它在梁州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可她心里有數,不論私下如何,明面上她還是不要和這方家少家主扯上關系。她因是并不收著,只做白日夢一般想了想自己大搖大擺胡吃海喝的情形,便忍不住笑了幾聲。
想著想著,她靈光一現,這腰牌拿到賭市,豈不是能無窮無盡地玩下去?她動了動心,不一會兒就有了一招。她只拿著隨便玩去,到時候再說自己只是偷來的不就好了?
她便起身要走,卻頓覺一陣疲乏。她在那地方也不知待了多少時日,現在竟有些晝夜不分了。她又望了望里面的床榻,最終敗給困意,又將自己卷進衾蓋中了。
卻說方執白走得匆忙,原是為了接客。她送完客便想著回來看看,剛走過瑞宣廳,就又有門房來報,張添張大人派了家丁來訪,叫她上衙門一趟。
方執白在那甬道沉吟片刻,想著衡參必是拿著腰牌胡吃海喝去了,大概留不下來。便干脆不回,叫人備車,直從南軒門離了萬池園。
要說的話說完,張添又留她吃了頓飯,方執白和她話不投機,吃得很湊合。她回萬池園時天都黑了,一路往東,晚霞披在遠處的綿刃山上,最后只剩薄薄一層。
她卻沒想到,一進在中堂院里,竟見到屋里閃過一個人影。她便停在院里,隨便找個理由將下人遣回去了,等人走凈,才往房里去。
她推門而入,先親自將燭臺點上。那人影從次間走出來,在她余光里定住了。方執白一笑,不問為何沒走,只問到:“為何不點燈?”
衡參笑道:“衡某點燈容易,方家主解釋可就難了。”
方執白睨她一眼,不再接話。她瞞著下人,是覺得她和衡參頗有些不清不楚。衡參明明也在幫著她瞞,聽這語氣,卻好像很置身事外似的。
她不大高興,低頭拆身上的佩飾,也拆得很不順利。衡參見她這樣子,還以為她沒了畫霓自己不會收拾,便在心里笑了笑,起身,自幫她解了。
她一蹲,方執白便懂了她的意思,心里一軟,方才那點小心思也煙消云散了。她抬著手任衡參擺弄,卻有些忘了平時自己是如何抬手,怎么都有些別扭似的。
衡參手巧,就算沒做過這事,摘得也很順利。她拿著佩飾起身,一個個掛到妝鏡臺上的架子上去,這架子上琳瑯滿目,全是些金玉藏銀,或是些珍珠香木。她看得頗有些眼花,便轉回來,卻不料方執白還在看她。
她一頓一笑,向后輕輕倚在案臺上,問:“這也不會解么?”
她的目光點在方執白衣服的盤扣上,眼睛一??,實為調笑。方執白便一側目,嗔道:“你且讓一讓,發髻還未拆去。”
衡參揶揄得了逞,不再得寸進尺,好生讓開了。方執白坐下來為自己拆頭飾,衡參又陰魂不散地靠回來,擰著身子,也往銅鏡里看。她午后只睡了一個時辰不到,剩下將這小家主好等。然而心里抱怨,嘴上卻什么都不說。
“想什么出神?”
方執白一叫,衡參才發覺自己想出神了。她重新往銅鏡里瞧,她自己占了上半,下半里方執白仍端坐著,頭上的發髻已換了個十分素的。這小商人的一張面孔,真可謂濃素相宜,只是叫這銅鏡照得朦朧,看不大真切。
衡參嘴邊帶著淺笑,也不回應。方執白便不多問了,又說:“我明日要去四廳。”
衡參點點頭,只在銅鏡里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方執白抿了抿嘴,她想說“你也一起”,卻覺得衡參正是吃軟不吃硬的那類人。她便轉過頭,自銅鏡里出來,直望到衡參眼里去:“衡姑娘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