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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執(zhí)頓了頓,看到外面人影,明白了她的意思:“清晨去了鹽號一趟,肆於跟著,也沒遣她,就一道過來了?!?
素釵知道是這回事,接著說:“外面天寒,不如叫她進來吧。”
方執(zhí)忖道,肆於奇異,看山堂這幾人里細夭或許不怕,素釵卻不一定了。到時萬一她怕,又不好開口,更是難辦。因搖頭道:“她不懼寒,不必在意?!?
素釵自知身體羸弱,方執(zhí)一說,她倒也覺得并非人人都像她似的,便點點頭,不再管去。她們幾人閑聊,漸漸地,方執(zhí)的目光便定在那琴上。素釵看得明白,心里暗笑,話鋒一轉(zhuǎn)道:“家主想聽什么?”
方執(zhí)又把目光移開,因是被看出意圖了。她的確想聽琴,可也不知細夭何時來的,也不知素釵已經(jīng)彈了多久,是否已經(jīng)疲乏。她便看向細夭,問:“聽多久了?”
細夭抿嘴一笑:“大概……大概……”
她還結(jié)巴著,素釵卻笑道:“家主自來聽琴,問旁人作甚呢?”
她笑得溫柔,話里卻另有意思。細夭在戲里經(jīng)歷諸多情事,聽到這里心都酥了,便先一步跑出去,又找那肆於去了。
那呆商人被她看得一怔,因想到眼前這人在外是她的妾,難免心猿意馬。只好低頭一笑,另說到:“院里的花開得不錯,還是賞花去吧?!?
說罷,她先一步出了屋門。外面花細夭逗肆於,一連串說了一大通:“你的眼睛是怎么來?班子的新戲里有個三皇子,是天生白瞳,你難道是三皇子后人?!?
肆於被她逼到墻根了,她其實也想回應點什么,但她還從未和別人說過話。她看見方執(zhí)出來,轉(zhuǎn)頭盯著她看,期望方執(zhí)叫她開口。
方執(zhí)未嘗見她窘迫如此,笑道:“想說什么?”
細夭驚訝道:“她能說話?”卻見肆於已經(jīng)轉(zhuǎn)回來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口說:“不會、會說一點……”
細夭一雙眼睛睜得老大,肆於接著說:“你說的三皇子,肆於不認識?!?
這會兒素釵披了一件藕荷色白絨邊斗篷走出來了,她和方執(zhí)自往一邊看花去,肆於往前跟,細夭又開始問她說話的事。
“你才學會說話?學了多久?”
肆於想了想說:“兩年。”
“兩年就學會了?”
前面方執(zhí)雖沒回頭卻也聽著,聽到這里,暗自思忖,肆於認字說話的確很快。想她在籠里這么些年,總有聽人講話的時候,她又聰明,或許就學得快吧。
“這就敗了么?昨天看還好,”素釵彎腰拾花,自言道,“這花色雖說罕見,卻謝得很快。”
她一說,方執(zhí)便回了神,只見地上有些藍紫相間的小花,殘在泥里,旁邊紅色、粉色開得正好,它們卻先謝了。
素釵院里的報春花是她自己種的,她閑來無事,又看院里只有玉蘭花春天開,便叫人買了些各色的報春花養(yǎng)著,種在亭廊一邊,平添一抹春色。
走了一小圈,兩人在亭里坐下了,不下棋也不再彈琴,旁人在,她們也不好一直聊了去。于是不多時,方執(zhí)便和肆於先告辭了。
她們一走,素釵起身離了亭子,走到玉蘭樹邊上。玉蘭花全開的、半開的都有,有些還只是絨絨的花骨朵,她湊到矮一些的樹枝邊上,傾身嗅了嗅。細夭在她身旁,也不說話,只是看她。
素釵沒見過她這般安靜,因小撤一步離開花枝,笑道:“家主走時,可曾將瘖藥與你?”
細夭知道她說話愛拐彎,也不和她爭,只道:“你喜歡家主,和細夭不一樣,是嗎?”
她不像是湊趣,更不像是調(diào)笑,問得認認真真,倒像是求證一樣。
素釵心里一愣,表面不顯,卻笑道:“哦?細夭是哪樣喜歡?”
細夭想了半天說不出來,她在方執(zhí)身邊長大,吃的喝的都是方執(zhí)給的,不應該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