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鼻轟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方執走在前頭,有些散漫地聽著,她身后緊跟著肆於,再后面的散商怕得落她兩步。
一行人進了雅閣,方執坐在中間,她稍作觀察,房間很寬敞,七八個人坐進來,一半也填不滿。藤椅前放著兩個蘇木的雕花長案,面前五尺遠處放著一面紫檀木圍屏,白綾子上面繡著花鳥,做工精巧,栩栩如生,看著應是湘繡。
她由這屏風里抬了眼,才發現后面有個人影,再看似乎還有一架琴。人影綽綽約約,配上這屏風,當真是渾然天成。阿嬤那句“琴之榜首”這才入了方執的耳,她心里一笑,倒也起了三分好奇。
幾盞點心送上來,跟著還有些葷素碟,張大人要點曲子,這才進入正題了。她隨便點了一首《崖關相看》,阿嬤到圍屏后說了兩句,商人們便先吃開了。
這波人雖來聽琴,愛聽琴的卻不多,只是要給聚會祝個興,只有剛開場時、到華彩處才肯停下來聽一聽。于是這榜首琴起手那會兒都先停了動作,有人拿點心的手還懸在嘴邊,時刻準備吃下一口。誰知道安靜下來,幾聲便聽了進去,點心也不吃了,甚至忘了先合上嘴。唯有一個姓鮑的老板實在不懂琴,半晌憋出一句“真是好”,還沒說完便被旁邊的人噓住了。
方執更是聽得入迷,她也算聽過琴音無數,如此悅耳的琴仍覺少見。她隱約能看到屏風后的人抬腕、撥弦,如泣如訴的離別之情就隨著琴音流淌出來,一曲終了,這些人竟被傷住,只有余音和情緒在心里蕩漾。
張大人看著身邊的方執,開口幾次也不知該說什么。片刻,她只好笑笑:“方總商,我這事做得不好,平白無故點這種曲子作甚呢?”
方執搖搖頭,眼里含笑。這事哪能怪張添,平時聽曲隨便就聽了,罕見這樣悲切的琴音。張大人叫旁人點,然而誰都推脫,其人亂成一片,方執自望著屏風后的人影,那人又是坐得像畫一樣了。
“那么《千樹花》罷。”
張添點了首準沒錯的,琴音一出恰如春風,千樹萬樹春花盛開。這下眾人便吃開了,方才的氣氛終緩和一二,唯有方執仍然不動,只默然聽著。
別人興許聽不出,但她心里明白,這《千樹花》其實也暗含凄涼。不是曲子里的情,怕是那琴師自己的失意。
她心里閃過一絲惻隱之心,卻又覺此事和自己毫不相干,欲說還休,只當是偶逢一場了。
違禁詞測試:
賭坊,賭市,賭肆,博肆
第3章 第二回
俏戲子伶俐鬧家主,啞隨從白目嚇阿嬤
柔心閣一遇,方執原來沒掛在心上,卻不料回來之后總是念著。她越想越覺得那曲《千樹花》里面本沒有哀傷,是她自作多情而已。奈何此事也不好找誰求證,就這么一直縈繞在心里了。
這天未時剛過,方執從碼頭回來,到宅里好久還不見金月,唯是畫霓來侍她更衣。她直著身子由著被摘了玉佩,隨口道:“怎么不見金月?”
“戲班回來了,細夭把她叫去幫忙,說是戲服拿不過來。”畫霓又開始幫她解頭飾,叫方執抬手打斷了。
“戲班回來了?怎么早了一日。”
畫霓哪里知道戲班子的日程,她答不上來,只得說:“小人叫人去喊她。”
“不必。”方執又把褪下的馬褂自己穿上了,畫霓明白她意思,又替她把衣服重新系好。
也不知想到什么,方執笑道:“她們倒玩得親近,拿戲服,把我的丫鬟叫了去。”
“您待她太好了。”畫霓又拿起玉佩,方執搖搖頭,她便放回去了。
方執知道她說的是細夭,那姑娘二八年華,已是遠近聞名的旦角。再加上她自幼在萬池園長大,方執對她的寵愛,早已超過了尋常主仆。
“你代我給陸嘯君傳句話,今晚就讓伙房安排。她在鹽號待著,怕還不知道戲班回來了。”
畫霓應罷,方執已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往堂外去了。
方家班是方家自己的戲班子,昆山腔在梁州盛行已久,這些商人為了彰顯財富與地位,同時也自娛娛人,早在十幾年前就掀起了大肆蓄養家班之風。富甲一方的總商更是常以名伶仙姬歌僮承應園中,逢文人雅集、賓客盈門之時,可以“堂上一呼,歌聲響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