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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自己這些年的血與汗都是白流的,林泫已經跌了下去,而自己如日中天,為什么林泫還是自己一等,沈知恩還是不要自己?
她能養沈知恩這么些年,縱容她對自己放肆,無視她耍的那些小聰明,絕不單單是喜歡她與她帶來的價值。
更多的是,沈知恩她清高,她目中無人,像曾經那些看客,宋時緒就需要從沈知恩身上獲得些掌控感,她享受縱容沈知恩的感覺。
縱容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她就是要憐憫沈知恩,憐憫那些“看客”。
沈知恩現在與林泫同坐高臺,宋時緒絕不會放縱應允。
她要將這些人統統拉下來。
宋時緒揪住沈知恩衣領,把人往沙發上拽,沈知恩腳尖絆住地毯摔了下去,領口被大力揪著,身體失衡,她摔坐在地毯上,絲毫沒有反抗。
宋時緒把人拎起來,沈知恩身體被控制著,掌心無意識按在玻璃渣上,沈知恩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只覺得有什么從自己掌心流過,她捏了一個稍大的玻璃片,緊緊攥在手里。
膝蓋蹭著地毯被拖拽到皮質沙發上,看著沈知恩的冷漠與無力,宋時緒松松自己衣領,想要徹底侵占她。
她喜歡沈知恩的冷眼相待,喜歡沈知恩的無能狂怒,更喜歡對方自不量力的掙扎與反抗。
宋時緒是一個不會產生多元情緒的人,所以她太需要從別人身上獲得起伏的情緒,以此填補自己空缺的心。
沈知恩把拿玻璃碴的手背到身后,玻璃片握在手里是涼的,涼的發燙,這世上的東西總是這樣,涼到極致反倒生出一種灼人的錯覺。
她望著宋時緒的臉,她臉上的每一道紋路她都熟,熟的像自己掌心的亂紋。這些紋路織成一道網,把她密密地罩了許多年。
宋時緒朝她過來,她知道宋時緒要對自己做什么,她顫顫巍巍地伸出捏著玻璃片的手,對著網的中心,只需要送出去一寸,一切都破了。
可是手在抖,不是怕,是恨自己竟在這節骨眼上總想起那些不相干的事,想起這網也曾有過絲綢的觸感,宋時緒也曾幫助過她,在她十八歲那年孤立無援的時候。
沈知恩不傻,宋時緒幫她總要圖她點什么,她年輕貌美,心甘情愿的想把自己的身體送給宋時緒作為酬謝,可宋時緒要的是她的道德。
也是宋時緒太慣著她,作為對方養的女人,竟然沒被碰過一次,反而讓她生出那么多想出逃的心思。
玻璃片映著頂燈,白花花的一小片光,在她眼底晃,催促她刺出去,刺出去一切都結束了。
宋時緒看著沈知恩手里拿的玻璃片也只是笑,她不相信沈知恩會真的刺向她。
沈知恩閉上眼,掉出幾滴淚,她明白,自己刺向宋時緒,從此就要糾纏在她身上,余生都要聞著血腥味過活。
心下一片雪亮的空虛,手腕輕巧地轉了過來,鋒利的玻璃片掠過空氣,發出細微的“嗤”的一聲。
玻璃薄片沒入自己的皮肉,沒有預想中的劇痛,只覺得一深,再一淺,像石子投入枯井,悶悶的一聲,就沉下去了。
血漫出來,溫溫的,疼痛這時才一層一層漫上來,卻是干凈的痛,不摻有一絲雜質。
對面的人好像驚叫了,聲音傳進耳朵,都隔著厚厚的水,她看見天花板上的燈,光暈黃黃的懸在空中越來越高,只有她慢慢的滑下去。
再睜開眼,看到的只有程悅焦急的臉龐。
沈知恩視線模模糊糊,等待眼神聚焦的時候,程悅叫過來幾個醫生,她隱約聽到程悅跟醫生的對話,說是沒有生命危險,只需要靜養。
醫生被程悅送走,沈知恩聽覺視覺逐漸恢復,偌大的病房只有她與程悅兩個人。
沈知恩被程悅喂了點溫水,她說話還是很沙啞,“今天幾號?”
“30號。”程悅趴在床邊,眼淚汪汪。
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距離《朝露》開機還有一天。
沈知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她竟然沒有死,想來也是玻璃渣太鈍了,她暈倒也是因為失血過多。
病房門隱約發出被打開的聲音,程悅回頭,丟出去一個水果籃,她反應很大,“你出去!滾出去!”
沈知恩沒有多余的力氣去看看進來的人究竟是誰,竟然讓出程悅發這么大的脾氣,但也不難猜,肯定是宋時緒。
早上剛買來的水果在地上滾動,宋時緒低頭看著滾到自己腳邊的蘋果,也在諷刺自己,竟然會學著別人買這些東西。
她給沈知恩看最好的醫生,住最好的病房還不夠嗎?她看著桌子上的那個價值不菲的鱷魚皮包包,鑲著鉆的,是她親自挑的。
她給了沈知恩最好的一切——安穩的屋檐、精細的吃食、不必為金錢皺一下眉頭,她把沈知恩從那個被排擠被針對的小縣城帶出來,把她從那個遭人冷眼相待的雜物間拉出來,把她從因為錢而四處碰壁的籠子里救出來,像撿起一顆蒙塵的珍珠,用手掌心焐著,用綢緞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