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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著天色的優勢,幾人得了片刻喘息的機會。
越此星胳膊的傷口豁了一個大口,血流不止。
凌愿拿刀劃開自己一片衣服,將越此星胳膊包扎好。她包得很穩很漂亮,像干過這種事很多次。
越此星看著她因湊近而放大的側臉,嗓子有點啞:“你的臉被劃破了。”
“不要緊。”凌愿的聲音難得溫柔,動作依舊平緩。只是把手收回的時候,她的指尖在微不可察地顫抖。
“小雨。你告訴我。“凌愿低著頭,“奚溶中的是什么藥?你身上可有解藥?”
雨搖搖頭:“是恕里草。沒有解藥。恕里草使人昏睡,只有到一定時間才能醒來。”
奚溶并不像是一時半會能醒得來的樣子。
凌愿平靜地俯視著神色安詳的奚溶,然后毫無征兆地將手往她腰側探去。
以防萬一,她們身上其實都帶了武器。只有奚溶的沒用過,還算干凈。
刀在黑夜里反射出慘白的光芒。她就拿著奚溶的那把刀,道一聲得罪,便劃上她的耳垂。
幾個人全看愣了,一時間無人說話。
奚溶猛地抖了一下,發出悶哼,似乎在喊痛。但依舊緊緊閉著眼。
不夠,還是不夠。
凌愿看著她耳垂滲出細密的小血珠,掂量著輕重,忽然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用刀劃了一下奚溶的舌尖。
這下奚溶醒了。活生生痛醒的。
凌愿收回手,瞇眼盯著奚溶。
她冒著冷汗,眼淚一瞬流出,嘴里一直說著一個詞,似乎有點神志不清。她這個異鄉人,說的是岐甘語言,沒有人能聽懂。
除了凌愿。凌愿知道她在說什么,她不是在喊痛,她在喊“阿娘”。
凌愿突然也有點想哭,但她沒有。只是簡單解釋了一下發生了什么。
奚溶乖乖聽著,沒有一句責備的話,反倒輕聲說了句謝謝。
其他幾人累得幾乎就要倒下。只有張離嶼警惕地盯著吃人的黑夜,冷不丁來了句:“你們覺不覺得,我們身邊沒有什么人了。”
第91章 金烏
層云悄然退場。今夜無月,或許是離天更近的緣故,這里的星星顯得格外多,也格外亮。
”他們是要…”雨圓睜著眼。
一陣寒風吹過,幾人都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凌愿“蹭”地一下站起來,拉著雨往一塊大石頭后跑去。其他人見狀立馬跟上,拔足狂奔。
那石頭不知道能撐多久,罩不罩得住五個人。卻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只聽得一聲令下,數十只箭矢從黑夜里鉆出,劃破銀河,箭頭反射出點點金屬質感的銀光。
我不能死在這里。凌愿將自己盡量縮小,腦中飛快閃過這樣一句話。
我不會死在這里。
頃刻間火光大盛,箭突然停了。有幾十支,也只有那幾十支。
乒乒乓乓的打斗聲很遠又很近,將凌愿拉回到現實。她們都清楚地知道,有人來了。
“殺!”“殺!”“殺!”
血液與暮色交織,人置于其中只剩下某種最原始的本能,大吼大叫著拼殺起來。
戰斗的聲音越來越小。而火越來越近,越來越亮,使人幾乎生出溫暖的錯覺。凌愿一行人慢慢起來,離開那塊脆弱的庇佑地,轉身望向東方。
阿竹一身墨鴉色勁裝,逆著火光,正在對她們笑得燦爛,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
“末將阿竹,見過堂主!”她單膝跪地,雙手抱拳,握著一柄重劍,中氣十足地行禮。
身后跟著的十幾位士兵也隨著半跪高呼,聲音此起彼伏,莊嚴又虔誠。
張離嶼和雨一臉莫名地看向對方,大眼瞪小眼,卻見越此星自然點點頭,大方地回禮。
雨驚得叫起來,怎么也沒想到看起來年紀極輕、還帶著幾分傻氣的越此星竟然是一堂之主。
張離嶼也有些意外,問道:“你不是水月行的人?“
越此星擺擺手:“水月行常與我裂江堂來往,掛個名頭有何不可?”
張離嶼說不上來哪里奇怪,卻也沒多問。靜聽阿竹向越此星匯報戰況。
阿竹帶了裂江堂四十精兵,將在場的婁燁士兵都殺了個干凈,不余一個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