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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莯不答,抬手丟出一塊令牌。龍鳳翱翔,皇家標識大大方方地呈現在眾人眼前。哪怕大字不識一個的平民見了,也知道是皇室親臨。
“聽聞太女殿下與彗星襲月的災象有關……”
一個微小的聲音響起,宛若一石激起千層浪。原本對她感激涕零的災民們皆是神色異樣,竊竊私語起來。
眼前的局面,在黎莯意料之中,因此她沒有露出絲毫不安,唇角反而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古人迷信天象。如今,在泰清將軍等人的有心挑唆下,很多百姓以為她才是引發天災的“因”,對她自然很難有好臉色。只不過領了粥,不好明面上表現出來而已。
“還有傳言說,天空中同時出現雙日,是否意味著要變天?”
“真有其事么?沒見過呀……”
侍衛們扮作的平頭百姓不甘示弱,三言兩語把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由于“兩個太陽”的傳聞純屬杜撰,但并未有人親眼見過,就像泡沫一戳就破。
之前沒人拆穿,不過是因為泰清樹立的威信在那,大家都把其當作脫離苦海的最后稻草,潛意識中選擇相信。
“誰是泰清將軍?”黎莯見時候差不多,再度抬高聲音。
網已鋪好,該算賬了。
“是我。”之前與她對視的女人略有緊張地攥緊拳頭,顯然察覺到她的來者不善。
“杜撰星象,妖言惑眾,你可知罪?”
她加重語氣,不給對方任何反應的時間,“你還有濫用私刑的嫌疑……西興州知府之死,與你脫不開干系。”
一樁樁如數家珍,死刑是板上釘釘。
她手持皇家令牌,一言一行頗具威儀。原本想要為其辯駁幾句的難民見她言之鑿鑿,加上天子之威在她們的觀念中根深蒂固,一時竟噤若寒蟬。
泰清低著頭,目露不甘,可到底無法發作,臉色漸漸變得灰敗。
“不過,”黎莯稍作停頓,話鋒一轉,“事緩從恒,事急從權。你站出來幫助難民一事,應當重賞。如此,功過相抵,罪不至死。”
聞言,對方眼中的戒備少了兩分,連帶之前受過其恩惠的流民也放松下來。
“接下來數月有余,我將留在此處代行知府之責,盡快平定災情。”
她一錘定音。
……
賑災工作熱火朝天地開展七日,一切順利。
黎莯說話算話,真的給泰清封了一個職位,命其投入到工作之中。不管后者存著什么花花腸子,那么多雙眼睛盯著,根本不敢明著在她面前搗亂。
而她則趁著這個空當,著手調查知府遭遇刺殺的原因。
——堂堂一個州的最高官員,居然死的不明不白?
不止知府,還有大批官員消失。與其說這些人賑災不利,不如說她們壓根沒有救災的機會。
“叩叩!”
“進。”
黎莯隨手將文書合上,抬眼看向恭敬行禮的侍衛首領,“可有消息了?”
“殿下,泰清確實有問題。”
見她神色淡然,好整以暇地等自己往下說,侍衛連忙倒豆子般將自己看到的全盤托出,“……她與兩個蒙面人相會,停留大約一刻鐘才返回。因為幾人皆會武功,屬下不敢靠的太近,只聽到什么‘襲擊水靖州計劃推遲’。”
“嗯,跟我想的大差不差。”
黎莯敲打著桌面,若有所思道,“泰清是個引子,被推出來當盾牌。如果那天我下定決心要責罰她,其背后之人定會將其當作棄子。少了一個‘將軍’,還會有無數個將軍冒出來,趁亂威脅母皇統治。”
“殿下神機妙算,從今以后,泰清及其身后勢力在明,我方在暗,將其一網打盡只是時間問題。”侍衛拍馬屁道,“屬下愚鈍,未能看出殿下的深謀遠慮。”
“這僅是其中之一。”
黎莯搖搖頭,并未將奉承話照單全收,“泰清已經獲得西興州的民心,我不能在明面上跟她硬來,只好用懷柔政策往后拖。拖到此地被我們完全接管時,便是與她清算的時機。”
在她眼中,對方與死人無異。
不止泰清一個人,明里暗里參與刺殺暴行的流民也在她的名單上。之所以按兵不動,無非是重新開墾良田、進行城區建設需要人力。等到利用價值榨取的差不多,她自然不會留情。
揮手示意侍衛退下,她正欲打開下一份文書,敲門聲再度響起。這次,要輕柔許多。
“夫人怎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