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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是如此。
視野里猝不及防闖進一道人影,當大致看清那張臉時,姜一童身子驀地一震,若是細致觀瞧,甚至還能觀察到她臉皮不自然的抽動。
她所表現出來的驚訝并不是從她的表情或是眼神中即能探查,相反的,她表露出的情緒不大,卻只她自己心知肚明,那張臉帶給她的沖擊力究竟有多猛烈。
她有些喘不過氣來,像是將要在水中溺斃。
但她絕無可能會溺斃,她已在水中摸到了一部分答案。
接下來,她看到那道身影站在教室門口走廊上,送她班中的孩子們一個一個離開。
她與那個人之間所隔距離不近,五官已是勉強能看清,更何談對方的表情。
其實看不怎么清楚,對方那張稍顯模糊的笑臉卻自動在她眼前清晰起來,勾勒出一張她曾見過無數次的燦爛面龐。
是她嗎?
姜一童問自己,心臟微微發顫。
她做兩輪深呼吸,又對自己說
是她吧。
姜一童幾乎已認定,那個人就是她。
她的目光早已不再游移,只默默跟隨著那道身影。
那是其中一個小班的負責老師之一,她與另一位老師分工,她從前門送孩子們一個個出來,安全交給家長,讓他們將孩子帶走。
這樣的過程,在她這里一次又一次地重復著,她臉上的笑容卻未曾落下過。
姜一童自認此時此刻與她最大的不同是自己做不到像她那樣,對著那么多位孩子,那么多位家長,始終真心實意地笑著,朝她們熱情地揮手告別。
并且,她的笑容,也不僅僅是對著那些人。
她是這世間最樂觀美好的小太陽。
她并沒有近距離地站在姜一童面前,姜一童卻已能隔空感受到她的真實。
以及自己此刻所處的這個世界的真實。
一切所見都真實,一切感受都真實。
姜一童目光停止移動,馮曼在注意到這一點后,也試圖順著她的目光向遠處看去,找到那個被她注視著的人。
可惜那塊區域圍了太多人,馮曼仍是一無所獲。
她的忍耐即將到達極限,距離徹底爆發僅有一步之遙。
而她依舊在忍耐克制著,低頭又看一眼腕上手表。
時間已至四時,馮曼留給姜一童的期限已到,她不再繼續等待,拽上對方手臂,準備強行帶走對方。
“曼姐。”
她用力一扯,姜一童未動,卻終于開了口。
馮曼沒應聲,暫時停下動作,就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姜一童又沒了聲音,沉默著抬起手,將馮曼拉著她小臂的那只手抓起又放下,隨后雙手插兜,一句“走吧”說出口后轉身便走。
馮曼死死盯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眼里滿是怨念。
這個時候她倒是自覺了,還知道主動離開這里回到車上去。
但那又如何,前面十幾分鐘里她硬生生將自己站成了又硬又沉默的石頭,而自己陪同著,陪同到最后連一點情況也沒看明白,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跟著姜一童出來,現在又要莫名奇妙地跟著她回去。
馮曼頓時萌生一種被人當猴耍的感覺,好在她也理智,知曉姜一童根本沒有這種想法,若不是自己非要跟著來這里一探究竟,最終來的只會是姜一童一人。
回去路上,姜一童與馮曼,兩個人再加一個本就坐在車上沒下來過的沈思,三人在后排沉默了許久。
沒有一個人先開口打破車上的沉悶氛圍,到最后只有馮曼與沈思這兩個前后排的人探出頭,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么。
可以肯定的是,她們悄聲議論的,只會是有關姜一童的事。
當時她們的車停在不遠處路邊,盡管沈思沒有下車,卻基本也能看清姜一童那邊發生的情況。
無論姜一童抑或馮曼,目光都集中在她們正對面,沈思看看她們,又看看路那邊的幼兒園,再看看她們,就此重復多次這一行為。
可惜讓她始終摸不著頭腦的是一童姐究竟到這里干嘛來了?她與這所幼兒園有什么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