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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馮曼提到的什么“眼神”,她自己現在回想起來,卻實在沒有那份印象了。
知道這又會引來對方多余的猜忌,她也就懶得爭辯什么,沒有再應下去,拿起劇本又翻了翻,單方面草草終止了這段對話。
馮曼知道她最不喜歡別人在她看劇本時打擾她,尤其是在提到這種與劇本與拍攝內容完全無關的話題時,以免惹姜一童心煩,她也不再繼續說話,只是總得不到答案,她心中難免堵得慌。
兩個人坐在一起,中間隔了一人距離,都不言語,實則各有心思。
姜一童像是劇本看得專注,馮曼察覺不出異樣,卻不知她的思緒其實早已被自己帶離,偏向本不該存在的某處方向。
之后幾日,姜一童的生活如常度過,她一如既往將拍戲視為自己生活里最重要的那一部分,其余都并不重要。
至于手機里多出來的那個游戲軟件,這幾日里她也始終沒有再去點開過,她好像還是原本那個姜一童,不是回到原本那個她,而是根本從未發生過改變。
意識到自己已不可能再從姜一童的嘴里得知些什么,馮曼早已不再為自己所好奇的那些事對對方進行旁敲側擊,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在這個寒冷的一月里化作煙消散,未留下過任何痕跡。
這樣的情況日復一日,就如此一直持續到了姜一童殺青的那一天。
三月開春,早已不見刺骨的寒風與漫天的冰雪,偶有溫暖和煦的日光傾灑下來,落在人的臉上與身上,能感受到那抹溫熱。
姜一童穿著未及換下的戲服站在長街中央,一身黑衣英氣逼人,臉上還有些臟污,是拍攝這最后一場戲時留下的妝效。
劇里的她大戰凱旋,不怕臟了這一身衣物與臉龐,因有榮光與她同歸,哪怕她一身素黑站在那里,她整個人仍萬分耀眼。
方青站在一旁,看她似是一株染了塵土的黑玫瑰,但這污泥絲毫遮不住這朵玫瑰的美艷。
她忍不住感嘆日子飛快,自己分明倍加珍惜每一日,到了分別的日子,卻還是萬分不舍與姜一童的相處。
情緒涌上心頭,她低了頭,垂于身側的雙手暗自攥緊。
有工作人員向姜一童遞上一捧粉黃花束,她接過來,輕笑著道謝,面朝前方,由劇照老師替她拍了張單人殺青照。
之后不少工作人員擁了上來,自覺站在她身后,給導演留出前排位置,大家與姜一童一起拍了張合影。
人群在一片熱鬧中散開后,姜一童直接去化妝間卸妝,準備換回自己的私服。
化妝間里空無一人,也沒有小嚴的身影,進屋后她徑自走向洗手池,熟練地用起小嚴放在池邊的卸妝用品。
水聲在耳邊嘩嘩作響,覆蓋她身后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等到她卸完妝擦了臉,轉身準備離開時,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時站在自己斜后方的那道身影。
沒有過多驚訝,也沒有其他情緒,姜一童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問她有什么事。
她從對方眼里看到了一股莫名的掙扎,但這并不是她想要去關心的。
“姜老師……”
安靜站在姜一童身后時,姜一童洗臉的背影一幕幕落入方青眼中,她有很多話想與對方說,可當對方真正轉過身來與自己面對面時,她覺得自己努力積攢起來的那些勇氣好像又在瞬間土崩瓦解了。
她忽然覺得,自己哪怕說再多話,到了姜一童那里大概率也都是根本不重要的廢話。
方青長時間的猶豫讓姜一童有些厭煩了,她擰起眉,很快卻又松開。
“姜老師,我……”
又是根本說不到結尾的話,唯一的“進步”只不過就是比剛才多了這一個字。
“有什么話就說吧,我時間不多。”
倒不是催促方青所找的借口,姜一童的確趕時間,她是下午五點半的航班飛月城,進來時她還特意瞥過一眼墻上掛鐘,那時時間指在三點多。
從這里去機場并不算很近,她必須現在就走。
“姜老師,你說我們下次再見會是什么時候?”
姜一童語氣里的平淡很明顯,方青卻裝作聽不出,眼里的深情與欲望越發洶涌。
“不太清楚。”姜一童實話實說,她還沒有那個預知能力,會算得出自己與方青下次見面的時間。
得不來答案,方青又繼續問下去,“那等你有空時,我可以約你出來聚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