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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室外是較為極端的兩個世界,里邊溫暖外頭嚴寒,姜一童裹緊外套,劇本遞給沈思暫時拿著,自己先將扣子系上,好歹也能擋去些寒意。
又從沈思手中拿回劇本,姜一童沿著小路往拍攝場地的竹林走去。
腳下踩著一塊塊方形石板,左右兩側栽滿樹木,風在耳邊嗚嗚吹過,樹葉被吹得凌亂,簌簌作響。
小路光線黯淡,處處透著一股陰森,姜一童與她身后的沈思卻走得平靜坦然,越是往前走,人聲便越清晰。
沈思始終跟在姜一童身后,與她總是隔著兩米左右距離,從上至下,又從下至上悄悄打量她。
她成為姜一童助理至今已有三年多,按理說,她應該是除姜一童家人以及經紀人馮曼之外最了解姜一童的那個人,可直到今日,她可以說,她對于姜一童的了解大概最多也只有十分之一,甚至更少。
她是姜一童的工作助理,而非生活助理,除在片場等戲以及來往酒店,又或是一些其他通告的等待時間外,她從未見過姜一童生活里的樣子。
那么在這三年多里,她對于姜一童的暫時性了解,用兩個詞就可以總結,一是戲迷,二是冷淡。
假設這圈子里最終只剩下僅僅一個還在堅持拍戲的人,她覺得這個人絕對非姜一童莫屬,姜一童對于演戲的癡迷,哪怕是跟著她三年多的她,至今仍總會不由感慨。
至于冷淡,這幾年里,沈思極少看過她笑,哪怕是笑場都極其少見,因此沈思無數次在心中產生這樣一個疑惑在人類幾大情緒中,是否有人天生缺少喜與樂。
這個疑惑,她始終未得來一個解答。
姜一童這個人,容易看透,也永遠讓人看不透。
能看透的是她對于自己這份職業的熱愛,看不透的是她這個人,于是她神秘又迷人。
不過三四分鐘后,姜一童與沈思從小路上穿過,來到一片寬敞的空地上。
這里聚滿她們劇組的工作人員,姜一童在人堆里掃過一眼,視線最終停留在一處暗綠色小棚子上。
知道導演程棟此刻必然就在那間棚子里,她便朝那邊走了過去。
八點出頭,夜戲開拍,姜一童脫下外套,在寒風里挺直脊背,站得挺拔。
她在這片竹林里有幾場打戲,這幾場戲的確有點難度,對她來說算是一種挑戰。
在上個劇組的三個月里,她總會抽空找老師練習武術,晚上自己在酒店房間里也會不斷練習。
戲殺青后的那一個月,除一個頒獎禮外她沒有任何通告,于是這一個月時間里她每日除了看劇本就是在練武,家中與武校兩點一線,為眼下這部劇做準備。
這場武戲開拍前她與幾位武行演員走了幾遍戲,武行稱贊她動作一遍比一遍到位,到正式開拍時一遍就過,打戲干凈利落,找不出什么瑕疵。
看完回放的程棟再次鼓掌叫好,絲毫不吝嗇對姜一童的夸贊。
十點半左右,夜戲結束,劇組今天一整日的拍攝也在此結束。
在此期間,馮曼買來的夜宵燒烤早已分給大家,幾乎人人都有份,也有些正在減肥的或是沒什么胃口的謝絕了她的好意。
姜一童屬于后者,她雖因武戲的拍攝而出了一身熱汗,晚飯也早已消化,卻實在沒有吃東西的欲望,哪怕擺在她眼前的是十里飄香的燒烤。
馮曼自己也吃了夜宵,拍攝間隙就坐在姜一童身旁,俯身對著紙袋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一串,她又拿起一串遞到姜一童眼前,再次問她吃不吃。
姜一童卻連看都不看一眼,輕搖著頭說不吃,真的不吃。
兩次遭拒,之后馮曼也就不問了,面前小桌上擺著的那幾份烤串與烤素菜,她一人全部吃下。
姜一童偶爾看她一眼,并不對她消滅食物的速度感到驚嘆,但也看出來馮曼是真的餓了。
與昨夜一樣,酒店門口有不少影迷站著,姜一童下車后照例朝她們揮了揮手,卻又同樣將自己裹于黑暗中,讓大家看不清她的臉。
馮曼在一旁說著“辛苦大家”,誠懇希望大家以后都別等了,一方面冬季的夜晚太冷,若是一不留心受寒生病,遭罪的總歸是自己,無論如何,最重要的還是自己的身體。
另一方面,大家都不清楚姜一童當晚的下戲時間,早的話大概七八點就能結束拍攝回到酒店,晚一點熬個大夜,可能就會像昨天那樣凌晨兩三點才回來,大家蹲守在酒店門口需要浪費太多時間,又要耗費太多精力。
同樣的話她每兩三天會說一次,或許其中真有人聽了,然而來這里接姜一童下班的女孩始終不見減少。
這樣的提醒說多了她同樣會厭倦,而不僅僅是口頭傳達,她在微博上也說起過這件事,只不過她這個經紀人的話在粉絲之間貌似沒什么說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