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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瘋了嗎!是要造反嗎!來人啊!這里有與魔族勾結(jié)的.....啊——”
巨大的閻羅像突然轉(zhuǎn)了方向,魔氣如蛟轉(zhuǎn)瞬便到了眼前。地崩山摧,雪山地表涌出黑焰,慘叫聲接二連三最后卻又聲若蚊吶。早在到來之時,清鶴派便設(shè)下了防護(hù)結(jié)界。可除此以外的其他人,就沒那么好的運氣了。
尸骨無存。
結(jié)界被不斷地沖擊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裂痕,鎮(zhèn)守東南方的青蓮派最為慘烈,仙陣被沖散,青龍被那四頭魔蛟攔腰絞斷,龍鱗混著血雨墜山。唯有以凡人組成的陣列沖上前,吸引鬼閻羅的注意,才能給其余人爭取喘息的時間。
血海浮沉,不見真人。
雪頂崩頹,冰棱被血水漫過,滲入巖石縫隙。引渡魂靈的神山此時凝結(jié)著碎肉與斷肢,殘梅漾血被折斷了腰,啪嗒落在雪被上,沒有一點聲響。山脊蒼茫,風(fēng)掠呼嘯如哀嚎。還未被吸收的怨魂低語著,將最后的霞光遮掩。將暮未暮的穹頂被染紅,往生山的盡頭是血海沸騰。
沈棲音沉眸,力量在她掌心翻涌,體內(nèi)的血魔幾乎猖狂,源源不斷涌來的力量充盈她的身體。世人欠她的,必然要十倍血債奉還。魔族的恥辱與悲痛,由她來洗刷。她翻掌,看著磅礴的黑氣彌漫了掌紋,收緊,就能靈活的控制這股力量。無人能敵的感覺,甚是美妙。
她血紅的眼眸絲絲縷縷的氣交纏錯亂,一時間,沈棲音仰頭大笑著。她做到了,她真的做到了。她不過十七,卻做到了父兄都無法做到的事情,魔族傳男不傳女,而現(xiàn)在,她殺了所有試圖造反的人,她的左膀右臂,連帶著閻羅像,都是女子。不僅是力量上的壓倒性,更是她被他們唾棄的女子之身的揚眉吐氣。
現(xiàn)在,只要收復(fù)了土地,此后萬代,魔族都不必再如履薄冰,她和她們的名字,會世世代代的傳下去。
然而,沈棲音仄目,卻瞥見殷紅的山頂,有一人的身影。
她回首,總覺得,如此熟悉,就好像夢中出現(xiàn)了無數(shù)次。
扶光看著傷員瞳孔里的自己,又換上了,那個人的皮囊。青蓮劍在她手上,散發(fā)出陣陣熒綠的光。她是扶光,但也不是扶光。她不過,與她做了個交易,借她的皮囊與力量,孤注一擲。
魔氣驟然襲來,扶光劍插雪被,涌起的靈力形成強(qiáng)結(jié)界,硬生生將沈棲音的攻勢瓦解。
她看著自己的掌心,青蓮印金光閃爍。
而額間的木蘭神女印,也微微發(fā)燙。
扶光抬眼,沈棲音懸于半空睥睨著自己。她潑墨血紅的戰(zhàn)袍被森寒黑龍鱗戰(zhàn)甲包裹,赤宴劍感受到了青蓮劍的存在,兩大神器之間,也隔著一層深仇血海。上古時期的仇怨至今,扶光微微蜷掌,她會幫原著里那個悲劇的女配完成她的夙愿,哪怕知曉她的伎倆,但扶光自己,也并非全無私心。
原著里,最后那場終局之戰(zhàn),便是扶光引爆元神設(shè)陣將沈棲音拉下同歸于盡。又以生生世世不得輪回來換她重生,實則也是為了自己的重生。而現(xiàn)在,扶光也要做同樣的事情。若沈棲音真的能恢復(fù)記憶,是否也能徹底化解了原著扶光的心結(jié)。她不會讓她們死去,因為只要扶光的計劃成功了,她的想法是對的,那么就能徹底改變所有人的結(jié)局。
扶光拔出青蓮劍,劍鋒指向沈棲音。
她不斷地告訴自己,眼前的沈棲音,不是自己喜歡的那個沈棲音,她只是沈棲音的一個分身。之后回到現(xiàn)代,就當(dāng)自己做了一場夢。反正到了現(xiàn)代,大不了給書里的沈棲音當(dāng)夢女。扶光自嘲一笑,這樣安慰自己,其實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也沒那么可怕了。
“偷來的皮囊和力量,也蓋不住你原本寡淡的一切。”沈棲音的話輕如雪落無聲,目光卻穿透了扶光的眼睛,看到的,還是那個長相在她看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丑,滿臉麻子的女人。她早就想要引出扶光背后的那個人,所以設(shè)下禁制來引狼入室。可不知為何,計劃的確達(dá)成了,那個人幫助扶光破了自己的結(jié)界,甚至給她借來了,真正的扶光的皮囊和力量。但她卻沒有看見,自己想看見的那個人。
扶光眼睛很酸,她雙手結(jié)印,周身泛起清冷月華。額間神紋灼灼蔓延至整張臉。
沈棲音一愣,一種恐慌驀然襲上心頭。
要幫原著的扶光成為她渴望的救世主,霜刃劈開沈棲音的魔氣直沖她眉心。速度之快,沈棲音都無法反應(yīng)。她抬劍地?fù)踝。l(fā)紛飛間,扶光已來到眼前。她掌心溢出的光重重打進(jìn)沈棲音的胸口,像是一根刺直接扎入了心口,沈棲音吐出鮮血噴濺在扶光臉上,沈棲音眼眸泛著劇怒咬牙抬頭看向扶光,可她的眼神卻是那么眷戀。
她看不懂,也不能看懂。
沈棲音氣急反笑,嘲諷道:“怎么?山下死了那么多人,你還有時間和孤在這里玩些兒女情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