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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光語塞,一時間愧疚感翻涌上心頭。
沈棲音總是眉頭緊蹙,不論是現(xiàn)在少年時的沈棲音,還是那個重生的沈棲音。眉頭總是要擰作一個川,好半晌,扶光才看出沈棲音的表情是不高興。一時間,心里反倒多了幾分坦然和高興。
至少不是一張寡淡的冰山臉....
“看夠了嗎?”沈棲音這時的唇色并不似那時那樣淺淡,反而是深紫紅色。是否也說明此時,她體內(nèi)的魔氣充沛,力量旺盛呢。她薄唇一張一合,聲線平穩(wěn)的沒有一點波動,說出來的話也是像一片落葉散在水面。
看來看去,竟看出幾分心猿意馬。
扶光耳根一燙,急忙起身。
沈棲音現(xiàn)在還是個孩子啊!!!
那個時候的沈棲音早已是少年身老年心,況且現(xiàn)在自己也不能分清少年期的沈棲音究竟能否化友。她對慕予禮的興趣顯然是濃烈的帶有占有欲的....
想到這里,扶光又暗了眼眸。她懨懨垂睫,低聲說道:“對不起?!?
她一向不善言辭,不懂如何哄人開心。唯一會說的,也說的最好的,便是對不起。
沈棲音拍去身上灰塵,眼皮都沒抬一下,道:“孤要你的對不起有何用?別再惦記著你那個破鐲子了,想辦法出去。若不是你這個麻煩精,孤也不必大費周章在這里?!?
沈棲音神色淡淡,只大致地掃了幾眼這地方,便驟然陰沉下來。塵封在記憶里的逆鱗如撕碎的舊信箋,你不論將它撕成什么樣子,終究還是能拼湊出每一個字形。繾綣風(fēng)絮粘膩地裹著花魂洇透白瓣的蜜,清絕梨花瓣落如碎瓊亂玉,白皚皚地覆滿了那條青石徑,無名墳冢上又多了一朵梨花,風(fēng)從深處涌出來,撼動一樹海棠。而馥郁春意深處的風(fēng)鈴草輕輕搖曳,像是母親在孩童耳畔的叮嚀。
小娃娃,快長大。長大了,便立家。行正事,影不斜,勢與天姥立偉攻,德潤山河澤九垓。
沈棲音轉(zhuǎn)眸,凝著不遠(yuǎn)處的荒冢,嘴角扯出一抹荒誕不經(jīng)的笑。
她笑意里夾雜著駭人的怒氣,扶光都能感覺到她身邊陰沉能滴水的氣壓,便是默默后退一步。冥河深處靈魂出竅后所面對的,是生前化不開的執(zhí)念。沈棲音將拳頭捏的嘎吱作響,橫眉冷鋒。
扶光見狀心里大“噫”一聲,只怕這地方與沈棲音應(yīng)該是有什么淵源....還是另想個話題開解一下,緩一緩這駭人的氣氛。
扶光結(jié)結(jié)巴巴道:“呃....呃...沈...沈棲音,這地方,真好看..看啊。好多花,又是青山翠瀾,又是春意盎然。這冥河下面,還有這等風(fēng)景?!?
沈棲音冷嗤一聲:“蠢貨,這是冥河根據(jù)執(zhí)念幻化出來的夢境?!?
扶光一知半解,想了好一會才如夢初醒:“嗯?哦哦哦....”
“我也沒來過這里啊。”扶光道。
沈棲音沒回應(yīng),只是神色愈發(fā)的冷。扶光心下不好,又瑟瑟往后一退。她真的是服了自己這張嘴了,哪壺不開提哪壺。
這里....
扶光凝眸垂首,沈棲音則仰面望天,復(fù)道:“這里,是百花谷?!?
她說出百花谷的一剎那,周圍狂風(fēng)四起,迷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扶光只能擋著臉,在指縫的間隙里往前看。而沈棲音依然是冷著臉,眼神卻是復(fù)雜的難以言喻。風(fēng)將她的長發(fā)寬袖吹得亂散,她也只是定定地望著前方。
“你們魔族都該死!永遠(yuǎn)不會改變...永遠(yuǎn)不會改變!”扶光聽著女人的尖叫聲,卻根本看不清她的臉。直到風(fēng)停時,一聲驚雷劈在沈棲音身旁。大地撼動,樹木欲倒。沈棲音卻依然睫毛不眨,冷然不改。她只是站在那里,仿佛周邊發(fā)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