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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涌風起,暫停的時間又開始流動。云圈如一雙雙眼,正透出審視的光,讓所有的惡念無處遁藏。沈棲音躲過道道劍氣,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魔尊此時也漸漸落了下風。扶光渾然不在意一切,她不在意相互擠壓隱約有落雨之勢的天,也不在意法天象地的光幾乎照盡了魂魄的顫栗,不在意耳畔侍女的驚聲尖叫。
所有人利用她,背棄她。而她孑然一身,活在這個注定無容身之處的世界里。甚至,早已喪失生者的身份。僅剩的,是這一團怨念化身的載體。扶光迅速掐訣,坎離并進,火水并濟而非水火不容,腳下的木板驟變仿佛能將身體撕裂的黑水漩渦,而左右兩側的火球已經灼燒了發絲。而滾燙的水蒸氣,硬生生燙掉了沈棲音的一層皮。魔族身體粗糙,都被活生生刮下一層皮,若換作天族,凡人,只怕要被吞噬殆盡。
沈棲音懸腕,赤宴劍的影令人眼花繚亂,狂風令窗哐哐作響,將火勢卷的更大,濃煙遮眼。同樣的,將扶光的術法反噬回去。扶光蹙眉縱身,被反噬的術法徑直襲向侍女。此時若分神,只怕會被赤宴劍斬首,扶光暗暗罵了一聲,卷袖將那侍女腰身纏上拽去一旁。
只剎那分神,赤宴劍便已經抵在喉間。扶光欲抬手,又被沈棲音扼住手腕抵在墻上。風又起,沈棲音的發絲拂過扶光的臉龐,淡淡的血腥氣彌漫在二人間。扶光咬牙,此時早已忘了曾學過的一切對魔術法,只想用空閑的那只手去扇她。沈棲音輕嘖一聲,腰間系帶便如水蛇般將扶光雙手纏上,接著,她一拂袖,兩人便化作一縷黑煙消散不見。
早該動手的眾仙卻被一人下了禁令,沉香雙手相叩藏于袖內,看到沈棲音將扶光帶走,反而松懈了一口氣。她的目光凝聚成濃稠的熱茶,怎么也吹不去縷縷的熱息。一旁的金烏仙道:“這般看來,她們二人當真是狼狽為奸私下勾連。我這便去向天帝請令,下旨捉拿扶光?!?
沉香緘默許久,才道:“不留活口?!?
“放開我!沈棲音你放開我!”系帶將細膩的手腕磨出紅痕,沈棲音煩躁于她的聒噪,只攥住扶光的頭發,將她推在樹干前。她對這個女人并沒有什么好臉色,有且僅有的是她屢次壞她大計,陷害慕予禮的印象。只恨不能,斬之后快。
只是,沈棲音垂眸,身著的華服不是魔族的樣式。復雜的蟒紋一雙眼透露著貪婪與奢靡,沈棲音能感覺到事情的不對勁。她仿佛沉睡了千百年之久,而在這個過程中,有另一個人占據了她的身體,替她行走。并且,眼前的扶光截然不同的兩副面孔,也印證了她的猜想。沈棲音總覺得,自己忘卻了什么。
“再吵,孤便殺了你。”沈棲音淡淡吐字,冷萃的目光鋪滿整個眼眶,又潛藏著幾分探究和危險。沈棲音虎口一擴,便捏住扶光的臉。柔軟的白肉被擠壓,原本她唾罵的音也緊湊在一起。
“唔——沈棲音....你有本事就殺了我呀,你不是很想把我撥筋削骨嗎?不是要拿我血祭嗎?”扶光艱難地將字音從牙縫里擠出,還要保持著怒意,否則,便像是在同她嬌嗔般。
惡心極了。
沈棲音目前并沒有這個想法,但這些話從扶光口里說出來,沈棲音又見她表情慍怒,眼神又委屈三分,只怕是,真有什么玄機。
沈棲音遂試探道:“是嗎?”她尾音上揚,帶著顯而易見的戲謔。沈棲音的目光像是搖搖欲墜的燭火,要打翻一地,蠟油又在酒污的裙上漾起一片火苗。“我當然會殺你,你的力量看似磅礴,實際上就像是強弩之末?!鄙驐糁父鼓﹃龉庀惹翱藜t的眼梢,用力撚按著,人也越靠越近。
“你在孤身上捅了一劍,孤又當如何奉還,你可要猜一猜?”
扶光后槽牙都快要咬碎,果然是中了計:“哈....沈棲音,照你這般說,你的手指還入過我體內,那是不是現在,我也當雙倍奉還?!你們所有人都背棄我,利用我。我機關算盡一生,卻也只是為慕予禮做嫁衣。沈棲音,我真是恨透了你。比恨慕予禮,還要更恨....”
說罷,扶光又頹然垂首。
她的腦海里有著太多世的記憶,有沈棲音將她活剝,有沈棲音將她凌虐致死。有她與沈棲音同歸于盡又用逆乾坤之術將她復活,有她死去沈棲音緬懷她。所有的記憶堆在一起,她卻總是那個要死去的人。她如何不恨,如何不恨....
沈棲音眸光忽而閃爍一瞬,又被濃重的陰翳遮掩住。
她捏住扶光的下巴,似乎終于意識到了一切。也能猜到,大致的一切。
沈棲音凝眸,“哦?是嗎?”
修長的手指順著裙擺的褶皺探入,不給扶光一丁點反應時間。異物的侵入令扶光眼眶又紅了三分,想要抬手扇她,卻又苦于被系帶束縛。沈棲音指腹撚按,又輕輕一轉,只引她渾身顫栗。
沈棲音左手攬住扶光脖頸,之后又換作掐的方式扼住她后頸。
若要試探,便也只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