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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起眼簾,鞋履碾碎腳下枯葉,道:“沒有人告訴過你,這里是禁林嗎?就算沒有人告訴過你,我記得我也立了一個牌子,寫了禁林誤入,妖獸傷人?!?
那股邪氣此時卻又如驚濤駭浪般洶涌,是扶光從未感受過的,哪怕是身為魔尊的沈棲音,都不曾向她泄露過如此重的邪氣。混雜著難聞的腐臭味,扶光抬手捏住鼻子。不同的是,現在的離生,滿頭青絲變白發。仿佛是撕裂了這黑夜的一道閃電,扶光避開視線的接觸,頓足并非有話要與離生再敘,而是渾身發麻。
那股邪氣從何而來?
離生似乎注意到扶光的不寒而栗,煙槍向她身后指去。
披頭散發的男人裸露著被掏空的胸膛,他整個人懸浮在空中,扶光看不清他身下是何物,刺鼻的氣味熏得扶光睜不開眼,腸子一點一點流出來,那男人半邊臉皮被撕下來,嘴巴張大到歇斯底里惡鬼才能做到的程度。換句話說,這個男人只剩下了一張皮。
“啊!”作為一個現代人,穿越到這本書里,扶光幾乎很少遇見這么直擊心靈的恐怖場面。風簌簌的像是有人在撥殘破的弦,那男人越靠越近,生理的恐懼讓扶光想要拔腿就跑,可雙腿卻被無形的物什桎梏住。
扶光緊閉著雙眼咬牙將靈弓取出,她甚至不敢多拉幾分弓,生怕拉至滿月再睜眼時,那張駭人的臉就已經到了面前。
然而觸及靈弓時,所有的慌亂卻又轉變為疑惑。是之前不曾有過的,被忽略的疑惑。
為什么,她手里拿著的,依然是靈弓。
轟隆隆——
強大的靈力讓那妖怪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尖叫便灰飛煙滅,再也感應不到那邪氣后,扶光才堪堪睜開眼。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手里的靈弓,“是因為洛挽將我整個人傳過來的緣故嗎?”
扶光心中疑慮萬千,聽到身后人慢悠悠的鼓掌后,她才回過頭。這是一個書里從未講述過的地方,扶光在腦海里將所有的設定都過了一遍,都沒有找到任何一個可以符合此時此地的劇情。
離生望眼欲穿,最后只留下一句話:“你不該來到這里,會破壞所有的平衡。”
“離生!這是怎么....”話音剛落扶光又戛然而止,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現在的離生,應該也不認得自己。
她看著離生的背影漸漸消散在陰翳中,腳下的桎梏隨著妖怪灰飛煙滅而瓦解。扶光捏緊手中的靈弓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樹叢間,她可真是害怕自己會再碰見那樣恐怖的妖怪。
走了半個時辰,月亮都已經被烏云遮蓋住,視野更是漆黑一片。扶光暗罵道:“到底要怎么才能走出去!”
薄煙從左側的樹叢飄來裹住扶光的身子,她光顧著看前路,絲毫沒有注意到這異樣。接著....
唰——
砰咚——
“哎喲!”扶光身體一輕,接著身體充斥著失重感,只是摔下去的速度太快,她甚至沒感受到失重時心臟的不適,便砸在了地上。
扶光痛得淚眼朦朧,哆哆嗦嗦地站起身,額頭撞出一個大包。
“痛痛痛痛痛.....”她一邊揉著額頭一邊想要環顧四周,卻見臺下的一眾人直勾勾地盯著她。
她與他們對視,又低頭發現自己此時正在祭壇上。
扶光:“?”
頓時,眾人鴉雀無聲。忽然,一個孩童指著扶光大聲道:“她不就是飛神經里畫的玉蘭娘娘嗎?”
飛神經里有記載,九天之上有一位玉蘭娘娘,額間玉蘭神女印,雙眼嫵媚似狐貍。眼尾嵌朱砂,檀唇桃腮,手持法器為往生樹其一樹根所制的靈弓,據說能將人神妖魔皆封印而身不腐命不散,甚至能刺破天機,將世間混沌消除殆盡。
玉蘭娘娘著月白色蓮紋戰袍,長睫顫如蝶振翅。心懷慈悲,不為成神為蒼生。
扶光“啊”一聲,指著自己道:“什么玉蘭娘娘,我?”
只可惜人們離祭壇太遠,根本沒聽清她說的話。她還在云里霧里間,人群卻歡悅沸騰起來。
“玉蘭娘娘顯靈!”
“玉蘭娘娘顯靈了!村里一定會下雨救活莊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