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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音手持著赤宴劍,劍鋒滴落的血落在扶光的掌心,暈出一朵又一朵海棠。
扶光雙眼無神,索性閉上眼睛接受即將化為混沌的結局。
叮——
是銀鈴作響,亦或是一滴水落入一碗水中。
扶光許久未等來沈棲音劍落,她怔然張眼,卻見所有人都被釘在了原地。惟有一縷紅緞從洛挽所在的床榻向扶光腰身纏繞而去,洛挽無力地伸出手,右眼的淚滑入口中。
她卻在此時揚起了在她記憶里,扶光許久未見的真心笑顏:“就當是....被天道玩弄的普通人,也為自己做一次主吧。原來....天道也不是無所不能,也會被渺小的蜉蝣算計。”
“巽兌坎離,艮震坤乾....陰陽逆,乾坤轉。”
刺眼的金光不斷逼近,扶光的身體愈發的輕,她看不見洛挽的神情,只聽見她釋然一笑,又懇求道:“玉蘭神女,她還會繼續跟著你....莫要輕信....且當我救了你一命,請你....替我,救下洛水,替我挽回逝去的一切罷....那道士說的不錯....這的確是個循環。只看,你能否解除了....千萬不要碰觸回魂爐。”
“玉蘭神女,求您顯靈。”
扶光用盡全力抬起頭,洛挽眼中的血淚一滴一滴砸進她心里。
她口中的天道是誰,絕不會是天族的人。
然而原著里一筆帶過的,凡間帝后伉儷情深同葬帝陵,卻在此時分封瓦解。
好似被劇情控制下,覺醒的角色。
而洛挽所喚的,不是原著里,“扶光”的木蘭神女。
而是,一個從未出現過,卻令扶光深感耳熟的——玉蘭神女。
玉蘭花落地成霜,又被塵埃掩蓋,蒙上一層瑕疵,掩埋在孕育萬物的土壤里,化作養分,再去滋養期盼枯木逢春的玉蘭樹。
“欸,您說離娘子雙眼都瞧不見了,怎得還常常照那菱花鏡?”
“許是因為那位娘子送的罷,不過那娘子以往常常來偷偷看望離娘子,怎得今日不曾到來?”
“誰知道呢....”
起初,扶光只覺得身體是一粒塵埃飄散在蒼茫遼闊宇宙間,她甚至不是一片星屑,僅僅是一粒塵埃。然而就是這樣一粒塵埃,卻不斷地匯聚在一起。
身體的五感逐漸回歸,最先感應到的,是燥熱。是久旱的土地渴望一場甘霖,由千萬雨絲細密地沁入枯槁的四肢,甚至是更深處。睜開眼時,那人臉色潮紅,嘴里銜著發絲,她伸出手掐住扶光的脖頸,窒息感伴隨著難以言喻的歡快。扶光只覺得五臟六腑都像被人掐的發皺發痛瘙癢,而溫熱的清泉不斷地涌上她起伏的身軀,見青山因淋漓的暴雨而發顫,雨幕翻涌,連帶著青山起伏。
可是那樣絕頂的歡愉卻像夾雜著琉璃渣子的蜜棗,越是深邃,便越是痛。
“啊啊啊——”扶光伸手一把推開壓在她身上的女人,她惶恐地看著四周,陰暗的山洞和記憶里的重疊。沈棲音伸出手扼住扶光的脖頸將她抵在磐石前,泄憤似的吻她,咬她。仿佛不能將她吞噬殆盡便至死不休。
轟隆隆——
屏風后平躺的人影徒然掙扎而起,燭火搖曳須臾又恢復平穩。窗外雷聲震耳欲聾,刺眼的光打在窗邊又迅速消散。藥童急匆匆地跑來,見扶光蘇醒以后松了一口氣,又跑去喊道:“阿然師姐!扶光仙子醒來了!”
扶光尚未從那奇異的夢境中回過神,她雙手麻木的幾乎抬不起來,咬緊牙撐起手,掌心的紋路都在因為發顫的手而紊亂。她聽見迅疾而不雜亂的腳步聲,清心銀鈴聲也無法撫平扶光心里的褶皺,她仰面,被稱作阿然的女子走來,立馬伸手為扶光把脈。
脈搏穩健有力,她才松了一口氣。阿然耷拉著眼皮,眼里有對扶光的歉意和....畏懼?
扶光從未見過這個人,她呆呆地看著阿然,還未開口,便見阿然突行大禮道:“扶光仙子,予禮師妹從未與人切磋過功法,一時沒能控制住度,承蒙您點到為止,我已將她禁閉在望月峰思過,還望仙子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將此事與沉香掌門說。予禮是個好孩子,但也是有些癡傻,才下手重了不懂仙子的退讓之意。”
扶光倒吸一口涼氣,她猛地翻身下床跑到菱花鏡前端詳容顏。
“扶光仙子!”
肩膀包扎的傷口隱隱作痛,可扶光不管不顧只看著鏡子里稚嫩許多的容顏。
若是沒猜錯,她現在,是在西湟修行之后的第三年,初到清鶴派刁難慕予禮。沒有了錯軌的劇情,一切都按照原著的發展。
這個時候的沈棲音,已然成為魔尊,卻按兵不動甚至拋出橄欖枝向天界。實則是為養精蓄銳,只待之后突發奇襲禍亂人間來汲取怨氣。
因為回到了過去,而沈棲音不再是那個重生了,想方設法加快進程的沈棲音。
她,只是待君入夢里,一心只為慕予禮的沈棲音。
想到這里,扶光不自覺笑出聲。她笑中帶著自嘲,又垂首道:“慕予禮在哪,帶我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