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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哭 神愛世人,魔恨眾生。……
繡碧云霞紋素白蓮裙的布料撲了熒粉, 扶光輕輕掀開簾幕,玉白的臉盤好似天上圓潤的滿月。額間的神女印因換了身體而消散,在更衣間里, 侍女替她挽了流云髻,蓬松的發宛若云川,留有兩縷碎發落在頰邊。沈棲音疑惑:“你先前, 選的不是那件紅色的衣裳嗎?”
扶光提起裙擺旋身,搖曳的裙擺隨著上前的動作猶如步步生蓮。她一靠近,花香的味道就更濃郁了些。沈棲音竟覺得, 有幾分頭暈目眩。扶光展示完這一身裙子,咧嘴笑道:“我總覺得, 那件正紅的衣裳適合你。若是你穿,一定好看極了。”
沈棲音語塞,扶光湊得太近, 近到她所有的氣息, 都如柔風拂面,卻能扼住沈棲音的咽喉。
像是落云花的花蜜般, 叫人頭暈目眩。沈棲音半吐氣音:“我....”
扶光雙眼澄澈倒映著她面容, 以及耳尖不易察覺的輕緋。可眼中, 卻有轉瞬即逝的哀婉。沈棲音眼尖捕捉到了, 卻不像從前那樣有話直說。她轉而將目光移回那件繡工無比熟悉的裙子上,扶光順著沈棲音的目光看去,驚嘆道:“沈棲音,你的眼光太好了!這個肯定很適合你!”
在扶光的攛掇下, 沈棲音緘默無言地跟隨著侍女進了更衣間。那個人總愛在裙裝繡蝶,總是嘴里念念有詞說著一句話:“縱如蝴蝶短暫,也好過暗無天日地被囚在這片天地。”
沈棲音的指腹撚按著蝶紋又驟然收回, 她喃喃自語道:“只怕是會,玷污這件藏品了?!?
兩柱香的時間后——
沈棲音的臉總是蒼白,侍女想了許多法子,為她點上杏靨,又抹上胭脂,連上揚的眼尾,都有一抹潮紅。姑娘們想要柔和她凜冽的面孔卻總是弄巧成拙,只不過,這張臉如何涂抹,都掩不住驚艷。
而當沈棲音掀開簾子出來時,侍女們又發現。
在面對那位貌若仙子的姑娘時,這位仙子的眼神會柔和了所有的凜冽,找不見一絲鋒利。
靈蛇髻很適合沈棲音,她纖細的脖子白皙如羊脂玉,點朱唇瓣像濃烈的山茶。頎長的身形卻能撐起這件裙子,仿佛繡娘深知她的身形,為她量身定做一般。沈棲音垂睫,也意識到了裙子的“合適”。她想翹起嘴角,又怕是自己多意。
天邊一點一點變紅,就像沈棲音的臉一般。青山沉沉將眠未眠,打鐵人也磨礪好了鋒刃。扶光攥著沈棲音的袖子探頭,道:“哇,是個女人呢!”
沈棲音見怪不怪:“有何稀奇,魔界的刀具皆有女人磨礪。因為男子只空有蠻力,而女子更細膩。不過,也有部分男子有這樣可貴的女子細膩心,會跟著師母們學打鐵。不過也有一部分,學了一半就受不了苦。在魔族,女人的魔力往往比男人要更充沛。只不過,有人背叛了上古魔神,利用她的憐憫,騙取了她的力量,從那之后,魔界由男子統治?!?
沈棲音嗤笑一聲,語氣譏諷:“所以現在魔族快滅種了?!?
扶光若有所思,又睨一眼沈棲音的手。
她吞咽一口唾沫,手往旁邊移了移。小幅度地轉眸,沈棲音還目視著前方。再挪一點,沈棲音還是再看前面。馬上就要碰到了!
扶光正準備一鼓作氣時,沈棲音問:“干什么?”
扶光手快如疾風收了回來,“沒什么?!?
沈棲音被她偷偷摸摸的樣子逗笑,“做賊心虛。”
扶光被那一抹笑容晃了神,呆呆道:“沈棲音,你現在越來越愛笑了。”
沈棲音腳步一頓,她仄身雙手撐在膝上躬身平視著扶光:“不是你說的,讓我多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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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不斷縈繞在扶光腦海里,一直到她們買完酒給了那盲眼道士。盲眼道士咕嚕咕嚕喝著,酣暢淋漓后一抹嘴,抓住扶光的裙擺,說:“小姑娘,做事需謹慎,否則便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啊。”
扶光懵怔,沈棲音遂學著她的模樣,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扶光一反常態,指尖穿過沈棲音的指縫,近而十指相扣。
沈棲音身子一顫,這樣大的情緒波動能在她身上體現,也實屬不易。扶光臉紅如柿子,一邊拉著她一邊往前邁步。她幾次吞聲,念沈棲音的名字,也都是氣音。對于沈棲音而言,她更是無所適從。她不曾跟任何人這般親密,除卻....曾經的“扶光”。
她們無言并肩走著,沈棲音的步伐卻如豆蔻般輕快,相反是扶光有些跟不上她的腳步,沈棲音見狀,也微微放緩了步伐。夜市熱鬧了起來,聽過路人說,似乎是一個游走于五湖四海名聲赫赫的雜技團來了。她仰面,這幾日人間的天總是很快變暗。她哈出一口氣,握緊了沈棲音的手。
沈棲音當然不會詢問她為何這樣做,沈棲音會覺得臊皮。想到這里,扶光又淺淺一笑。
“不必去細究那道士的話,他們未卜先知,許是你未來會有什么禍端。”
沈棲音的寬慰總是顯得云淡風輕,扶光捏緊左拳跺腳:“她說若不謹慎我會鏡花水月一場空!”
沈棲音滿不在乎,她道:“竹籃打水一場空沒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你死去,徹底無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