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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音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當下的情況,拂真將她一并送來,可她看到的扶光,根本不是那家伙。沈棲音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攙扶蜷縮在臺階上的扶光,可她的手只能觸及一片虛無。扶光臉色煞白,但好在唇色尚鮮艷。天雷于修為深者,甚至能夠打通任督二脈。
可扶光完全不像是承受得了天雷的樣子,她飽滿的額間已經積了一片血污,在白玉似的仙階上留下痕跡。她緩過神,繼續向上跪爬,三步一叩。
驚雷十劫,三千仙階,以鑒心誠。
“愿以紫雷.....證吾心誠。”她發顫的聲音就像沉香的啜泣,第二道天雷劈下時,扶光卻已然沒了力氣,她連一聲痛呼都來不及發出,便暈厥過去。血珠從唇齒間滴落,砸在衣襟上。青蓮派的人們已經看不見臺上的情勢,但所有人卻都將希望寄托于扶光能夠飛升上神。
何其沉重。
良久,扶光醒來,發抖的手抓住臺階,艱難地拉動已經無法動彈的下半身,往上爬著。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叩首。是為不誠,從這一刻起,她便已經無法成神。
這是自己發動的仙魔大戰,以這個時間點來看,她的修為早不是自己遇見的那個蠢貨那么薄弱。可為何只兩道天雷,便像是要了她的命似的。
“沈棲音.....”
她的聲音聽起來無助又怨恨,甚至沈棲音一度以為,扶光是在喊自己。但反應過來她并無法看到自己以后,沈棲音第一次體會到,手足無措的感覺。斷掉的情根讓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可情根雖斷,心卻仍舊在跳動。
所以在扶光說出那句話時,沈棲音的心臟毫無征兆地抽痛。
她雙唇啟合的幅度很小,幾乎沒看見她動嘴皮,而說出的話,也聲如蚊吶:“上一世欠你的,我還清了。雖然,那本就不是我所釀下的。”
若她知曉我其實并非這個世界的人,與原來的扶光不是一個人,又會怎樣想?估計還是會覺得,我撒謊騙她吧。
扶光的心聲被沈棲音聽得一清二楚,她的力氣恢復了一些,可要走完這三千仙階,要拖出多長的血痕。
扶光疲憊地闔上眼,幾乎是以氣吐字:“愿以紫雷.....證吾心誠?!?
“梨花....是否開了呢?”
第三道天雷劈下時,扶光周身涌出血光。天降異象,很快沉香意識到了不對勁。
鳳上龍下,乾坤逆轉。
獻肉身祭元神,死后三魂落混沌,永不入輪回。
“逆乾坤之術....開?!?
忽而,扶光回光返照一般抬起頭,所有的紫雷劈在她身軀,她卻渾然不覺疼痛,偏過頭看向沈棲音所在的方位,無奈嘆笑:“這就是走馬燈嗎?下輩子,你可要放我一馬啊,沈棲音?!?
視線驟然模糊,不只是因天雷,還是什么緣故。沈棲音伸出手想要將扶光從陣法里拉出,可卻只能看見一道又一道天雷落在她身上,知道灰飛煙滅。三百天雷將她肉身隕滅,神魂碾做齏粉。
滴答——
一滴淚從沈棲音右眼落下,視線才逐漸清明。
為什么?會為她落淚。
沈棲音(第二世)看著漫山遍野的桃花被風吹拂,像殘留的粉霞彌漫在這空谷。她不可抑制地皺起了眉頭,這一襲玄衣在這粉紅中倒顯得格格不入。她越往前走,眉頭就皺得越緊。
她已經看完了東隅的前半生,這畫中人竟然還能還是編排起她。沈棲音眸子一抬,眼里數不清的殺意涌現。山洞里撲鼻而來的,是情花毒酒的味道。一如前世,她劍走偏鋒想要給自己下情蠱,聰明反被聰明誤。
沈棲音斂眸走進山洞,曾經那個被她打傷的自己正靠著一塊巨石粗重地喘息,過去的扶光衣衫半解,雪白的肌膚在云錦紗下若隱若現。她墨發似瀑垂掛在腰間。眼神還帶著幾分無可奈何與嫌惡。仿佛此刻不是她在引誘自己而是自己在強迫她一樣。
她看著誤飲下情花毒酒的自己危險的瞇了瞇眸,她沒有情根,縱然是情花毒酒這樣的烈性催情物,也只是叫她漲紅了臉喘息不止。
她腿間的鮮血汩汩流淌,為了抑制住情欲而刻意傷害自己,傷口至深。
“還藏著做什么?等著孤親自請你出來?”沈棲音滾嗓溢音冷冷地睨著藏匿于暗處的桑榆。少女呼吸一滯隨即走出,沈棲音只抬起手,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將桑榆的細頸扼住,將她提了起來。
從她踏入山谷的那一刻她便知自己步入了碎蓮編織的幻境,桑榆發現了有人在跟蹤自己,便利用碎蓮制造出幻境,故意讓她以為這還是自己在畫中人里看到的過去。她想要引沈棲音的元神進入幻境,然后毀掉她的肉身最后再抽出她的元神用于壓制碎蓮。誰知,桑榆的這點手段早在上輩子沈棲音就已經是不屑一顧。
“你知道為什么你需要那些修士的元神和那些普通人的死魂來壓制碎蓮嗎?”桑榆就快要窒息時沈棲音終于笑著松開手,她緩緩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桑榆隨即用力地踩住她的腳踝狠狠一碾。聽著桑榆的慘叫聲沈棲音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