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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女人,絕不是等閑之輩。她身上有雷擊的痕跡,全身的經脈破裂,手筋腳筋也被挑斷。若是要帶她回寺院,只怕是會傷著她。為那女子上藥時,靈真手中的羅漢珠也隱隱發燙,讓她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想法。
“你是何人?是江一鳴派來.....殺我的嗎?”女人的聲音微弱的就像蚊吶,她的眼睛是瞎的,血在身后蜿蜒曲折像一條瀕死的蛇。靈真聽到那個名字時,久違地露出了悵惘。她手上的藥此時就像火苗般,五十年前的事情依舊歷歷在目。她垂首,聲音蒼老沙啞:“我只是個普通的僧人。”
“為什么不說話?”
扶光靜默了須臾,自嘲一笑道:“是你沒開口,還是我聽不見了。”
靈真剛想說是她沒開口,而后又合上了唇。
說不說,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靈真看著扶光額間徹底黯淡的木蘭神女印,似乎與五十年前江一鳴口中的神女有聯系。神仙的壽命真長啊,五十年前她才是二十,如今五十年后,她風燭殘年,而神仙依然容貌未變。盡管她未曾見過扶光,卻也能從零散的記憶里,找出江一鳴口中的扶光。
扶光咳出一口血,“能否求你一件事。殺了我吧,與其這般茍活,不如一死了之。可我....真是不甘心啊,我想看遍這、世間......的繁華。想告訴他們....我,不比任何人差。還有那家伙....我此時若是死了,她便要帶兵攻打....咳咳....可,一個廢人,還能做些什么呢?”
出家人不殺生,靈真的捏緊了手。而她的話,又勾起了五十年前,竹青死時,那段靈真想要塵封再也不想起的記憶。
“求你了....殺了我吧。”
“你就這么想死?”一道冷冽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靈真回過頭,身著玄衣的女人神色冷淡。她走上前,道:“勞煩借過。”
見女人要將扶光抱起,靈真慌忙阻攔:“她全身的經脈破裂,手腳筋絡也被挑斷了,血才止住,你若將她抱起,反而會讓脾臟出血更甚。”
聞言,女人的瞳孔閃爍了一下。她垂眸看著扶光,隨后用氣將她托起。
靈真能依稀看見有什么東西正注入扶光體內,她愣在原地,最后女人將扶光抱起,臨走前留下一句話:“靈真師傅多謝。”
而到將要圓寂之時,妖異的紅光卻盤旋于寺院上方。
她用一生的清修苦練,和自身為祭,才有了足夠的靈力,去開啟逆陰陽之術。
重來一世,紅臺上的少女將要從高蹺上摔下。
水袖騰空,靈真卻不顧師父的阻攔踹開面前的人躍至臺上。
水袖落,烏發拂過靈真的面龐。
竹青還未從惶恐中回過神,看著那張清冷的面孔,只呆呆地開口:“疏影....姐姐?”
就在竹青被師父帶走,靈真善后時。一紅衣御馬的少女大喝一聲,將手中的長鞭甩去,揚倒一片人。她笑靨如花地從馬背上躍下,手中水扇一抬,便輕佻地將靈真的下巴挑起,笑問:“靈真師父,敢問,您救下的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是與上一世如出一轍的臉,可性情卻是大不相同。
滴答——滴答——
扶光覺得有什么東西滴落在臉上,涼涼的,又滑落到頸側。她懶散地悶哼,嚶嚀幾聲又來回翻滾了幾遍,才睜開眼。她睡了一覺,很香甜的一覺。以至于,睡醒時,扶光都快忘了自己前邊兒才被靈真用羅漢珠給捆了起來。
她抻腰打哈欠,淚花泛在眼尾。又用手捶了捶酸痛的腰,忽然,想起靈真的事情,猛地環顧四周。
“醒了?”那人淡漠的聲音響起,扶光尋聲而望。
破廟的門半掩著,有一縷斜斜的日光照映進來。沈棲音雙手環胸微微昂首看她。她身上的羅裙還有酒翻似的花紋,蓮擺搖曳,她走得不快不慢,眸光如積雪消融后的盈盈春水。她鼻尖秀氣的痣扶光清晰地看見,明明沈棲音和以往一模一樣,可扶光卻覺得心跳止不住地加速。她伸手按住胸口,想:“是最近沒休息好嗎?仙人應該不會猝死才對啊,那為什么我心跳會那么快?”
沈棲音生得真是好看極了,這一點扶光不得不承認。作者將沈棲音寫得極致男性化,就是為了襯托出慕予禮的魅力。可當自己真的與她相處下來后,才會發現,沈棲音比誰都注重儀表。給她抹上胭脂,點絳唇,她便會高興。雖然,這只是她的分身人偶。但人偶里一半的魂魄,是否說明了沈棲音本身就是個愛美的女子呢?
扶光容貌妖艷,慕予禮明艷如花,那么沈棲音便是一輪血月。既清冷,又有威懾力,讓人難以靠近。
直到沈棲音走到了自己面前,扶光才霎一下回過神。